蕪沉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薛荔沉著臉皺著眉,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開口問道:"沈姑娘在想什麽?怎麽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薛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內,沒發現蕪沉突然進了屋子,被嚇了一跳,回答道:“在我昏迷之前,有一個孩子和我一起滾下了樓梯,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我在擔心她。”

“實在抱歉,你就倒在我們公子的馬車旁,但今早看見你的時候,並未發現你身邊有一個孩子,因此,隻將你救了回來。”

“不不不,在我昏迷之前這個孩子就已經與我失散了,這些與公子無關,公子救了我的命,實在感激不盡。”

薛荔想了想複又問道,“不知道公子現在有空嗎?”

蕪沉搖著頭,安慰道:“公子平日裏忙的很,沈姑娘不要急,公子想見你的時候自然會有空。”

所以,公子現在不是沒有空,隻不過是不想見她?薛荔沉默,這也算安慰人?

“沈姑娘,該吃飯了。"蕪沉提醒道,想著薛荔的腿已經斷了,行動多有不便,細心地將飯菜放到了薛荔隨手可及的地方。

說是飯菜但是其實隻有白粥和一些開胃的小鹹菜,薛荔不由得再一次感歎蕪沉是真的細心,若是現在給她一些山珍海味,她也是吃不下的。

自從,那天以後的一連幾天,薛荔幾乎每天都在想著什麽時候能見到蕪沉口中說的公子,奈何她的腿下不了床,所以隻能眼巴巴的等著。

“呦,你醒了?就是你想見我?”

薛荔聞聲立時便從**坐了起來,心念一動,知道是傳說中的公子到了,於是立馬看了過去,但是卻與她想象得不太一樣。

循聲望去,進來的男子俊美絕倫,臉如雕刻一般五官分明,一張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有些**不羈,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光芒卻讓人不敢小看。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被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之色,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令人目眩的笑容。

“對,公子救命之恩還未曾當麵謝過,於心有愧。”

薛荔一邊說著一邊掙紮想從床下下來,坐在**見救命恩人,總歸是不太妥當的,但是不承想她一動,右腿就鑽心的疼,薛荔不禁叫出了聲。

男子看在眼裏,在一旁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坐姿慵懶且隨意,擺了擺手道:“不必下床了,你好生休息吧。”

薛荔也不再堅持,安心地坐在了**,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沈清荷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沈清荷。”男子輕聲的默念著,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又道:“救你不過是恰好遇到,你不必放在心上。”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公子大恩,我當銘記於心。"薛荔搖頭,卻不與他爭辯,“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祁鳳微。"祁鳳微也不多做爭辯,幹脆道。

薛荔在心裏默念,看麵前人氣度不凡,不應該是籍籍無名之輩,在腦中思索了一遍卻沒想到,便不再去想了,又問道:“敢問公子這裏是哪裏?”

“怎麽?蕪沉沒告訴你?"祁鳳微挑眉,抬眼看向薛荔。

薛荔搖頭。

“這裏是鹽城,我們會在這裏稍作休息,接下來向武昌城出發。”

武昌城可是與庸關城截然相反的方向!薛荔有些著急。

祁鳳微又問道:“你是哪裏人?”

薛荔愣了愣,本能地有些防備,低垂了眼眸道:“我家在庸關城。

"可我是在胡門關外撿到的你。"祁鳳微盯著薛荔,不太相信她的話。

“我是被拐到胡門關的,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胡門關有些達官貴人喜歡漢族的一些女孩子,有些人就會闖進庸關城拐一些女孩子到胡門關,再賣給胡門關的顯貴們。”

“那你怎麽逃出來的?"祁鳳微顯然是不太相信,繼續追問。

“有一位姑娘打暈了門口的守衛帶我們逃出來的,但是後來我們驚動了其他人,就分散著逃走了,我實在是太過害怕了,也沒在意方向,沒想到跑著跑著把腿摔斷了,還暈了過去。”說著,薛荔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直到最後幾乎聲不可聞。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生長在邊關的人。”

祁鳳微閱女無數,看一眼就知道女人的身形,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薛荔的皮膚細膩而柔軟,膚白勝雪,全然不像常年生長在邊關的女孩子。

“怎麽?生長在邊關就應該皮膚黝黑嗎?"薛荔抬頭倔強地看向祁鳳微,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複又低下了頭。

祁鳳微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隻是猜想她可能是過於傷心了,隻聽得薛荔低落地開口道:“我父親是天麟人,母親是匈奴人,母親去世前也常這樣說,說我長得像父親,全然不像母親。”

祁鳳微想到前一陣子庸關城發生的慘案,心下了然,有些愧疚提起了她的傷心事,不自在地說道:"抱歉,沈姑娘,提到了你的傷心事。”

薛荔搖了搖頭,不說話。

半響,祁鳳微問道:“你無處可去,你可曾想過以後怎麽辦?”

薛荔也沉默了,她現在在這裏無依無靠,而且,腿又摔斷了,外麵兵荒馬亂,她連自保都是問題,留在這裏是最好的選擇,起碼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又不會害她。

祁鳳微的具體身份她看不出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她自己倒是沒關係,若是拖累了顧明冽,便於心有愧了。

“我們此次也隻是路過胡門關,此次去武昌是有要事,中途不得停頓,故而也不能將你送回去,且不出意外,今後都不會再回來的,你想好了再回答!"祁鳳微細心提醒。

最終,薛荔還是堅定的點頭,“如果公子不介意,我想跟著公子一起,聽聞公子是生意人,別的不會,但做衣裳選布料很多事我都會做,絕不會吃白飯的!“

自己與眼前這人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言語中也明說不會將自己送回去,不跟著他就要流落在外,到時候就是死,自然是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