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宿目光往四下裏看去,進門前衝著地上的那些侍衛吼道:“廢物,還傻在那兒做什麽?還不趕緊回府將此事告知丞相大人,若是小姐有任何閃失,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被他這一吼,地上的那些人才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心驚膽戰地轉身往丞相府跑去,的確,今日小姐是私底下帶他們出來的,若是小姐出了什麽事情,丞相絕不會輕饒!

這樣想著他們腳下倒跑得更快了,生怕慢了一步小姐真的會出事。

然後,陳宿扶著柳心藥到了**,不自覺吞了好幾次口水,現在的柳心藥早就不清醒了,一切動作都是下意識的,身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纏住的人,怎麽會輕易放過?

“小姐,你不要這樣。"陳宿不厭其煩地說著這句話,狠心將柳心藥丟在了**,轉身就是一聲歎息。

最後實在沒了法子,隻得將屋內桌上的茶壺拿了過來,一股腦全倒在了柳心藥的臉上。

經過冷水的刺激,柳心藥總算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當她看到身旁的陳宿,卻是緊緊蹙起了眉頭,心中更是惡心至極!在她印象裏,陳宿不該出現在這裏,而她現在應該是與顧明冽在**……

想到這裏,她的臉蹭得紅了起來,原來一切都是她看花了眼,更是不小心將眼前這人當成了顧明冽!

柳心藥害怕極了,下意識低下頭看去,這才鬆了口氣,還好她身上的衣物還在,哪怕因為她的掙紮變得有一些淩亂了,也仍舊未曾露出什麽重要部位,不過還好……還未曾釀成大錯!

“你還看,還不轉過去?”

陳宿連忙低頭轉過身去,等柳心藥緩緩將衣服穿好。

咳嗽了兩聲緩解尷尬,柳心藥看向陳宿,“你怎麽在這裏,顧明冽他們呢?”

“我是聽到了這裏動靜過來查看,顧明冽已經被薛荔救走了,至於小姐是下意識地抓住了我,我隻能將小姐帶回了這裏,門外的那些下人已經回府了,相信很快丞相大人就會趕來。

“你說什麽!”

聽了這話的柳心藥卻突然站起身來,不由分說便狠狠給了陳宿一巴掌,“誰讓你把父親叫過來的?”

今日之事她本來計劃得天衣無縫,若不是薛荔的突然出現,事情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偏偏陳宿還派人去將父親請了過來,如今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父親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挨了一巴掌的陳宿並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事情,呆呆地捂住臉頰,不再開口,他這也是沒了法子。

薛荔帶著顧明冽,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去,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邊的影一影二就從他手裏接過顧明冽,總算安然無恙地回到了薛荔的院子。

沈敬衣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同樣也跟著他們回到了這裏,薛荔對顧明冽掩飾不住的關心讓他動作一滯,卻隻能靜靜地站在一旁。

確認了顧明冽身體無恙之後,薛荔才鬆了口氣坐在床邊上,沈敬衣也在這個時候走上前去,“方才離開之時,我聽到陳宿已經派人去了丞相府中,恐怕今日的事不會這樣草草了結。”

“無妨。”誰知聽到這話的薛荔反而勾起了嘴角,讓沈敬衣忍不住就想要上前去查探一番,難不成薛荔被嚇糊塗了?

未有動作,他又聽到她的下一句,“別忘了今天柳心藥本來想要做什麽。就算她今日吃了虧,也定不會將今日之事鬧大,除非她這輩子不想嫁人,也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

被薛荔這樣一提醒,沈敬衣才想起來,他離開前看到柳心藥的那副樣子,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到底是未曾開口。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薛荔隻是為了不讓沈敬衣跟著她擔心罷了,就在她準備讓沈敬衣先回去的時候,一抬頭卻看到沈敬衣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薛荔的驚呼出口,還好,一旁的影一眼疾手快,將沈敬衣穩穩接住,這才避免了他跌在地上。

影一扶著他來到床前,眾人這才看到他後背上的傷口。

薛荔黑著臉,這個柳心藥簡直欺人太甚,設下這樣的局算計自己的人不說,還傷了沈敬衣,真當世界都是圍著她轉的?

怒氣在她的心中散開,沈敬衣雖沒有即刻暈過去,但臉色慘白,顯然是咬牙堅持了良久。

“你先在這裏休息,放心吧,你定會無礙的,我這便讓人告訴父親一聲,就說你在我這,也省得他擔心!”

說完這話,薛荔便起身從屋裏走了出去,並吩咐紫薇去找大夫。

沒辦法按耐住內心裏的火氣,薛荔一邊思索著對策,一邊不斷在院內踱來踱去。

她本想在這個時候去找柳心藥討個公道,奈何屋裏已經了兩個病患,不管怎麽說,她也不能將他們扔在這裏不管。

尤其是沈敬衣,他如今是自己的哥哥,傷了沈敬衣,此事還有可能牽連到整個沈府,那顆躁動的心即使萬般不願,也不得不暫且安定了下來,她要好好想想,如何一勞永逸!

湖心亭中,柳心藥慢慢冷靜了下來,服下解藥嗎身上的藥效慢慢散去,她也緩緩恢複了力氣。

此時的柳心藥同樣焦躁不安,她也在思考,一會兒父親來了,自己要如何解釋。

“小姐,不如先將傷口處理一下,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一旁的陳宿在這時反應過來,再度開口聲音已經小了很多,生怕再將眼前這位大小姐惹惱。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他話音落下後,柳心藥突然緊張起來,“對,還有我臉上的傷,我怎麽把這件事情都給忘了!”

說著,她就來到了陳宿麵前,“你快仔細看看,這疤明不明顯?能不能一眼就看見?傷得深嗎?”

聞言,陳宿一臉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柳心藥,又不敢硬憋著不開口,隻好滿臉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明顯,定不會留疤的,還請小姐放心。“

話音落下,柳心藥又不耐煩了起來,幹脆又坐到了一旁的銅鏡前麵,看著臉頰上那絲絲縷縷的血跡,雙眼之中劃過一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