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一路上怒氣衝衝地往回走去,滿腦子都是薛荔方才抻著笑的模樣,指甲早已悄然劃破了掌心,而她卻全然感覺不到一般,仍舊拚了命握緊雙拳,如此才能忍住她心中怒火。
看著她這樣,一旁的琳琅同樣滿麵氣憤,“好一個薛荔,真是沒想到她竟然能騙過了小姐,騙過了所有人,將瀲灩布偷偷藏了起來!”
“夠了!”柳心藥正在氣頭上,又怎麽可能聽得進去這般話語,一聲怒喝琳琅便立刻閉嘴低下頭去,而她深呼吸了好久才重新睜開雙眼。
真是沒有想到薛荔竟然還留了一手,早知道當初在宮門外就該將她攔下來,這樣後麵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薛荔又怎麽會在眾人麵前出盡了風頭?
一想到薛荔那張臉上顯出的得意,柳心藥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抓過桌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但依舊無法泄去她心頭恨!
琳琅聽到耳畔那杯子砸碎的聲響,嚇得縮了縮脖子,她並非第一次看到柳心藥露出這副模樣,但每次都讓她膽戰心驚。
“小姐息怒。”
話音落下她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此刻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更改,但薛荔不過是拿去了絲綢皇商的名號罷了,無論如何她仍舊追不上小姐,小姐又何須動怒。”
盡管柳心藥心裏清楚琳琅隻是想安慰她,但這話聽著倒是舒服,一聲冷哼後總算一轉身坐了下去,琳琅忙上前倒了杯茶水,又畢恭畢敬地站在她身後。
柳心藥端起一旁的茶杯送到嘴邊,雙眸之中總算恢複了平靜,隻是這平靜下究竟隱藏著什麽陰謀,琳琅就不得而知了。
與此同時太和殿前,薛荔在皇上滿是欣賞的目光中接下了那塊禦賜的匾額,“民女叩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薛荔低頭行禮後才轉身退了下去。
等回到房間後,薛荔麵上的笑意仍舊未曾收斂,這絲綢皇商的名號她的確當之無愧,如今匾額在手,自然難掩麵上喜色。
一進屋眾人看向她的目光嫉妒中夾雜著羨慕,麵上皆是虛偽的笑意,好在薛荔並不在乎這些,隻是靜靜走到一旁開始收拾東西。
“恭喜薛老板拿下絲綢皇商的名號,當真是可喜可賀。”
“誰說不是,沒想到薛老板年紀輕輕竟能拿出瀲灩布這般舉世無雙的布料來,我等甘拜下風。”
“往後還望薛老板多多照料。”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眾人在這個時候紛紛朝著薛荔的方向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恭喜著,讓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
薛荔聞言,麵上的神情這才收斂了幾分,輕輕咳嗽了兩聲轉過身來,“諸位前輩客氣了,我不過僥幸,論經商還需要多向各位前輩多多請教才是呢!”
聽到這話眾人麵上的笑意又加重了幾分,薛荔這個小姑娘倒是還算懂事,不卑不亢又謙遜有禮。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胡康林心裏自然不舒服,一聲冷哼後將那雙綠豆大的眼睛放在了薛荔身上。
"薛老板果真好手段!”
這一聲不大不小,剛剛好被薛荔以及周圍那些人聽到,而胡康林話音落下後又立刻將目光放在了一旁,一副倚老賣老的模樣。
這下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薛荔身上,想要看看她會如何應對這般情形。
隻見薛荔麵上神情未變,隻是朝著眾人微微頷首,就轉身繼續收拾東西,對於剛才的話語隻當沒聽到。
"果真是做賊心虛,此刻連應聲都不敢!”
胡康林依舊不依不饒,這次更加過分,好似一字一句都是在說薛荔不配拿著手中的那塊匾額。
屋內旁人都安靜了下來,無人願意在這時跑上前充當炮灰,倒是薛荔身旁的紫鵑一副氣不過的模樣往前一步。
就在她即將開口之時,又被薛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隻是眸中怒氣依舊,隻是氣鼓鼓地退了一步。
“我是怎麽告訴你的,在宮裏不可如此放肆。”
“奴婢知錯。”
聽到這話紫薇直接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不過……薛荔此時卻是話鋒一轉將目光落在了胡康林的方向,“若是有瘋狗亂咬人,咱們雖不能回咬狗一口,卻可以拿棍子把瘋狗一通亂打給打出去。”
說著她的目光就放在了別處,仿佛在找著究竟有什麽趁手的棍子一般。
“你!”
胡康林自然聽得到她這話究竟是衝著誰說的,轉過身來憋得滿臉通紅,卻在看到薛荔麵_上的笑意時,強行將這口氣咽了下去,眸中的怒氣轉為一絲狠戾。
“你這般囂張,不過是仗著那些瀲灩布在今日出盡了風頭罷了。”
“胡掌櫃若是有能與瀲灩布爭鋒之物,盡管拿出來,我甘拜下風。”
薛荔真是抓準了胡康林心中痛點所在,一句話就讓他麵上怒氣重新顯露出來,怒氣衝衝看著薛荔吼了一句,“你真以為能夠安然無恙?若我所料不差,剩下的那些瀲灩布都是你用來充數的,我看你過了今日又該如何向皇上交代!”
情急之下胡康林自然口無遮攔,不過他的話卻讓薛荔麵上笑意更甚,目光往四下看過去,顯然大家更多人都在這時拔尖了耳朵想要聽到她的回答。
今日這個風頭她的確是靠著瀲灩布,但既然她能夠拿出來獻給皇上,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這些人可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隻是薛荔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徑直回到剛才的位置,低聲與身旁的紫薇吩咐了幾句,然後轉過身來看向胡康林。
“雖然我不知為何胡掌櫃從一開始就如此針對我一個弱女子,不過胡掌櫃方才所言已經不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情,你說我那瀲灩布是用來充數的,難不成胡掌櫃自詡,眼光比皇上還要好?”
一番話落下,胡康林半晌憋不出半個字來,他又怎麽敢與皇上相提並論,更何況方才薛荔既然能從皇上麵前全身而退,自然呈上的瀲灩布是沒有問題的。
就在他猶豫之時,紫薇已經將馬車上她們出發前蓋上的那些油布紙全部掀開,將其中的瀲灩布盡數呈現可眾人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