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婢女,瞧著是被訓斥的狠了,偷偷抹著眼淚。

這白衣女子一臉疲態,衣裳與發飾甚是簡陋,甚至還不如自己打扮的得體,薛荔看見她的第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正是私自逃去了金府的陳若柳!

薛荔立即轉身,“趁她現在還沒發現,咱們還是先走吧,若是被她瞧見,指不定要怎麽撒潑。”

“那首飾就不買了嗎?”

“不買了,若是實在需要,我們明日再來便是,別在此時生事。”

主仆三人正準備離開,就聽見身後傳來陳若柳的聲音,“站住!”

薛荔暗道不好,立馬催促紫鵑紫薇:“別停,咱們繼續走!”

“是!”三人絲毫沒有停住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腳步往一樓走。

陳若柳看見紫鵑紫薇的背影,原本隻是猜測中間的女子是薛荔,這才出聲將她叫住,沒成想中間的女子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慌亂的想要離開,這樣一來,陳若柳便更加確定薛荔的身份了。

“薛荔,我知道是你,你還想往哪兒跑!站住!”陳若柳大聲叫著薛荔的名字追了上去。

薛荔自知陳若柳認出了自己就定不會輕易罷休,這才停住腳步,畢竟一樓的人更多,若是在一樓與她發生爭吵,隻怕會將街上的行人都吸引過來。

這麽一想還不如就在二樓與她把話說清楚,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

薛荔轉過身看向她,很快就讓自己鎮定下來,“怎麽,陳大小姐找我有事?”

陳若柳一見薛荔看見自己這般冷靜,又見她如今樣貌氣質比從前還要出眾,她便氣不打一處來。

她當即走上前冷嘲熱諷起來,“薛大小姐風采依舊,臉皮倒是越發厚了,見著我竟也不覺得愧疚,反倒這般趾高氣昂讓人大開眼界!”

薛荔冷笑,“陳若柳,你怎的來來去去都是這麽幾句,也沒點新花樣。我倒是覺得奇怪,我為何要愧疚?”

陳若柳張開雙臂,讓她看清自己的衣著,又將袖子撩起來,露出裏麵的累累傷痕給她瞧。陳若柳的手臂上新傷舊傷交錯,有的是鞭傷,有的是燙傷,密密麻麻的讓人有些觸目驚心。

“你將我害到這般境地,竟還敢說這樣的話?難不成這世上是罪人橫行,受了欺負的人反倒該夾著尾巴做人?”

紫鵑紫薇看了也是嚇了一跳,“這……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你如今搬到太傅府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自然不知道我身上這些傷是怎麽回事了!”陳若柳今日似乎心情格外不好,那架勢仿佛是要和薛荔打上一架。

薛荔並不想同她在這裏爭吵,“紫鵑紫薇,別理她這個瘋子,我們回去了嗎”

“你不許走!”陳若柳猛的衝上來,緊緊扯住了薛荔的袖子,“你怕了我是吧?”

紫鵑紫薇生怕陳若柳傷著自家小姐,趕忙去幫薛荔,陳若柳貼身的小丫鬟也嚇得不輕,立馬拉住陳若柳。

“不可啊……今日出門時少爺囑咐過,咱們不能惹禍的,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咱們免不了又是一頓打!”

“你滾開!”陳若柳一把推開那小丫鬟,“你又是個什麽東西,竟敢管我!如今連你也要騎到我頭上來是吧?”

小丫鬟委屈極了,“奴婢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的很,方才那兩個小賤人跟我搶鐲子,你也不敢吭聲,我要你有什麽用?打死算了!”

陳若柳這麽說著,將方才的怒火全都發泄在小丫頭身上,對著她拳打腳踢,小丫鬟瞧著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隻顧得抱住自己哭。

薛荔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上前拉開陳若柳,“你方才有什麽話要同我說?”

“我能有什麽話同薛大小姐說?你如今有錢有勢,又即將嫁給沈敬衣,我又怎麽高攀得起!隻是不知沈敬衣身旁躺著一個殺人犯是什麽滋味?”

“好個倒打一耙!”我父母被你父母設計害死,我沒說你雙親是殺人犯,你反倒指責起我來了,豈不可笑?”

“我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可是三條人命啊,都是被你害死的,你還敢在此招搖過市,你才是該死的人!”

薛荔隻覺著莫名其妙,“你父親走私販鹽才被降罪,你母親乃是自殺,你哥哥的死是拜陸阮晴所賜,皆與我無關,我豈容你來誣陷?”

陳若柳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薛荔,你夠狠,運氣也夠好,半年前你還是一個住在我家無依無靠的孤女,如今卻反了過來,我一人孤苦伶……”

“你這身上的傷究竟是怎麽回事?是金言欺負你了?”

陳若柳不說話了,紫鵑紫薇趁此機會將那小丫鬟從地上扶了起來,薛荔又開口問這小丫鬟,“她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小丫鬟抽噎著回答,“都是夫人所為,少爺稍稍寵愛主人一些,夫人便要她站規矩,不許穿金戴銀,時常找各種借口懲罰她,有時少爺喝醉了,也會……也會動鞭子,慢慢地身上的傷疤多了起來,少爺也就不來咱們院裏了……”

怪不得陳若柳穿的這樣素淨,原來是那金夫人不許她得寵,她從前可是最愛打扮的一個人,如今竟然成了這般模樣了,真令人唏噓。

正在這時,紅妝閣的掌櫃匆匆趕了,上來,隻打量了一番,立馬便向薛荔賠罪。

“這位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位是金公子的愛妾,隔三差五便要來這麽鬧一遭,若是惹您生氣,還望您海涵,小的這就請她出去!“

這麽說著,便招呼著手下將她圍住,“我的姑奶奶,你怎麽又來了?每次光臨我們紅妝閣,也沒見你買個什麽首飾,這也就罷了,為何總是要與人發生爭執呢?小店還得做生意的,實在對不住,還請您速速離開吧!”

陳若柳氣極,“我為何要出去,你敢看不起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掌櫃的也是絲毫不給她麵子,“你是誰還用問我?金府上一個不受寵的小妾,我們早就打聽過了!你再不走,我隻好叫人將你扔出去了!”

“我不走!你們誰敢動我?誰?”

掌櫃的冷笑一聲,身旁的下人們擼起袖子,眼看就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