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定睛一看,駕車的正是影二。
紫薇驚喜不已,“影二,顧世子在裏麵嗎?你們怎麽還在這兒?”
影二依舊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請上車。”
薛荔卻是一點也不驚訝,“本小姐早就說了,總是有法子回京城的。”
掀開簾子,顧明冽正笑著坐在馬車裏,車廂中鋪設的算不上豪華,可也算是舒適,薛荔揉了揉鼻子,隻覺著車廂內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顧明冽遞給薛荔一杯熱茶,“走了這許久可是累了渴了?先喝杯茶吧。”
“你可是悠閑,怎的來這樣晚?”
薛荔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輕輕捶了捶酸痛的腿,如今當真是享了太久的福,不過才走了一個時辰不到,便覺得渾身酸痛,若是換成從前在陳府後院洗衣燒煤的日子,隻怕也是不在話下的。
顧明冽笑意盈盈,“竟生生走了這麽久,你就這般篤定我會來接你?”
“那倒不是,我隻是同自己打了個賭罷了,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你會來接我呢?若是運氣不好,我們主仆走也要走到京城的,路上要是遇上貴人的馬車興許還會捎我們一截路。”
“你的膽子倒是大,這荒郊野嶺的也不怕遇上什麽土匪賊人將你們搶上山了去!”
薛荔無論走到哪裏定是有人看著的,此番她在京城以外,雖說顧明冽離開了,但他總會留下一個人保護自己,要麽是影一要麽是影二,她還怕什麽呢?
這麽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於依賴顧明冽了,竟生出一種隻要有他在自己便會安然無恙的感覺,大約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將自己保護的太好了。
薛荔挑了挑眉,心裏化成了一灘水,可嘴皮子卻厲害的很,“若是有誰不長眼,將我擄走,我定將他們一家子鬧得天翻地覆!”
這話將顧明冽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厲害的小丫頭!”
一路上說說笑笑,薛荔將二房放利錢的情況告訴了顧明冽,又將計劃說與他聽,兩人一合計,便將二房算的死死的。
馬車緩緩停下,薛荔掀開簾子下了馬車,與紫薇一同進了陳府側門,影一駕著馬車兜了好幾個圈子,這才將顧明冽送回了稷王府,而後又偷摸回了秋水苑。
一進院子,薛荔來不及坐下歇息,便徑直去了書房,直到影一從外麵回來,她便將影一與影二叫到了屋裏,又讓紫薇將門從裏麵關上。
“我有件事需要你們二人去做,換做旁人,我是誰也不信的,還勞煩你們二人務必將此事辦妥帖!”
影一影二立馬跪下,“主母有何吩咐,我們兄弟二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此事對於旁人來說是難上加難,但交到你們手裏卻是易如反掌,隻要你們二人替我尋幾個人……”
等薛荔交代完,影一影二便消失在了秋水苑。
薛荔眼裏寒光乍現,“紫薇,你速去四房走一趟,讓她做好準備,切不可功虧一簣,不出五日,四房必定天翻地覆!”
紫薇也領命離開,秋水苑裏頓時安靜了不少,空****的書房隻剩下薛荔一人,對著窗外發呆。
相比之下,二房院裏可是要熱鬧多了,也不知是陳家祖宗保佑,還是農莊裏赤腳大夫撒的草木灰起了作用,總之血是止住了,陳宿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可讓大夫頭疼的是陳宿這**斷的徹底,且被砍掉的部分也不知所蹤,實在沒辦法接上,這後半生隻怕是不能繼承香火了。
陳府家中沒有一個能主事的,年紀最長的便是陳杏菱,大夫們也顧不上許多,便將情況告知了她,隻說是開些藥減輕他的痛苦,其餘的什麽也做不了。
其中不乏有好心的大夫提醒她:“陳小姐,令兄缺失的部分還是得盡早找回來為好,時間長了怕是會徹底丟失,二位又是從山上下來的,若是被野狗叼走了或者被猛獸吃了,那可就糟了!”
陳杏菱哪裏知道該如何是好,隻旁人怎麽說她便怎麽做,想起按照規矩,百年之後,那玩意兒需得與人一起下葬,下半生才可投胎個好人家,便差人去山上搜尋。
緊接著便連著發了好幾封家書,給尚在青州祭祖的陳恒與孟氏,說是陳宿病情嚴重,傷了根本,請他們快些回京城主理家事。
而此時的孟氏與陳恒正被歐陽氏拉著四處吃酒顯擺,絲毫不知京城中已經出了這樣的大事……
去山上尋東西的小廝們都快將整座山翻過來了,可依舊是無功而返,陳杏菱便親自來詢問薛荔,薛荔表示自己已然被嚇壞,什麽也不知道,那東西落在何處也不清楚,隻將那地方稍微描述了一番。
陳杏菱便又派了一批人前去搜查,直至陳宿漸漸清醒過來,得知自己已經成了廢人之後,自暴自棄,竟是沒有了活命的心思。
好容易才能坐下歇息,還未喝上杯熱茶,陳宿院裏的小廝就前來請她過去了,一進門,便聽見頭猛烈撞擊床頭的聲音。
“咚咚……”
一下接一下,這聲音大的嚇人,陳宿的後腦勺被撞出了血,床板上隱隱能見著血跡斑斑。
一屋子的婢女與小廝都跪在地上磕頭,苦苦哀求陳宿不要這般傷害自己。
陳杏菱看的急了,上前便一腳將陳宿的貼身小廝踢開,“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沒看見少爺在做什麽,還不快將少爺按住?”
“小姐,可少爺受傷太嚴重了,奴才一碰他,他就疼的厲害啊……”
陳杏菱將心一橫,“疼也比這樣撞死了強!將他給我按住!”
小廝們聽了這話,一擁而上,一個將陳宿的頭緊緊抱住,另外三個將陳宿的手腿都按在**,“少爺,您千萬別動,一定會治好的!一定會的……”
陳宿反抗激烈,隻想去死,“不會了……全斷了,我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陳宿原本挨了一刀,那傷口就讓他痛不欲生,頭尚且還能動一動,可雙腿是半分也不敢挪,此刻被人按住雙腿,疼的他鬼哭狼嚎,對顧明冽和薛荔是又氣又恨,掙紮了一番便又疼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