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忍著腳上的劇痛,嘴裏埋怨著歐陽氏,“怎的就是來捉你的?你可冤枉死我了,我正準備偷偷過來見你一麵,說說這事兒,誰曾想你這樣大驚小怪!”

歐陽氏幸災樂禍的看著孟氏,自己可沒成心要砸傷她腳的,這事當真是巧了,瞧她疼得要死不活,歐陽氏心裏也暢快了不少。

“快別說話了,你腳上的傷要緊!桂圓,你在做什麽,還不快將燈籠提過來給夫人照明!”

桂圓應了一聲,便將燈籠往孟氏那邊靠。

翠湖將孟氏的腳抱在懷裏,桂圓手裏的燈籠散發出微弱的光亮,翠湖終於看清了些,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孟氏的鞋脫下來。

“天哪!”翠湖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夫人,你的腳流血了!”

眾人都圍了上去,隻見孟氏鞋襪腳尖被血染紅了。

歐陽氏看了一眼便直往後退,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孟氏這腳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叫人險些作嘔。

她實在好奇,翠湖將孟氏的腳抱在懷中卻沒有半點不適,莫不是她已經失去了嗅覺?

孟氏一聽,可是嚇壞了,“我腳剛才疼的厲害,這會兒確實沒有什麽知覺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歐陽氏危言聳聽,“興許是……被我這包袱砸斷了腳趾吧!”

紅梅立馬捂著嘴尖叫起來,“天哪,那得趕快去找大夫,看能不能接上,要是真壞了骨頭,豈不是要成個瘸子?”

“夫人是什麽身份,怎麽會成瘸子呢?你們還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將二夫人送回去!”

這麽說著,紅梅便幫著翠湖等人一同將孟氏往外抬,歐陽氏將手裏的兩個包袱都遞給了桂圓。

“你將你手裏的燈籠給我,我親自送二嫂回去,這包袱你先拿回去交給老爺,稍後我自會過來處理!”

桂圓點點頭,便彎著腰奮力將兩個包袱帶了回去。

將孟氏抬回常鬆院,翠湖立馬就吩咐下人去尋大夫,一路走過來,動靜不小,將正在熟睡的陳恒也驚了起來。

“半夜三更不睡覺,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歐陽氏有些為難的看著陳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孟氏。

“夜裏睡不著,出去走走,沒想到那路上坑坑窪窪的,腳撞在石頭上了,還好碰上了四弟妹,這才送我回來,你瞧!”

孟氏將自己的腳伸出來讓陳恒看。

陳恒嫌棄極了,連連擺手,“我看有什麽用,叫大夫來瞧瞧才是!”

“是。”孟氏輕輕扯了扯腳上的襪子,可那襪子已經粘上了血,與她腳趾上的傷口粘在了一起,輕輕一碰,便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最終還是請來了大夫,好在腳趾沒斷,隻是指甲蓋被砸成了兩半,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門了。

折騰了好一陣子,歐陽氏這才回了如夢軒,陳恒因第二日還得上朝,也早早睡下了,隻有孟氏疼的無法入眠。

她萬萬沒想到中間會出這樣一檔子事,還準備從歐陽氏嘴裏套出些話來,如今卻是沒機會了。

可她親眼看見歐陽氏與紅梅肩膀上都掛了一個大包袱,這包袱可比第一次撞見歐陽氏收利潤那回大的多了。

她一眼就瞧出那兩個包袱沉甸甸的,隻不小心從歐陽氏肩上滑落,便將自己的腳砸成這樣,想必裏頭的金子必定是不少!

看看歐陽氏便知道,放利錢盈利多,本金也好收,孟氏更加堅信,這是樁不可多得的好買賣,於是便開始著手放利錢。

這錢每月才會收到回報,可眼下離丞相府老夫人壽誕已經不足一個月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如此說來,自己還是太優柔寡斷了一些,若是一發現四房放利錢掙了銀子,自己立馬便著手實施,隻怕是剛剛好,可現下已經來不及了,這豈不是功虧一簣。

思前想後,孟氏便將戶部侍郎夫人梁氏請到了自己府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自己的為難之處說與了她聽。

那梁氏瞧見她如此不易,加上腳也傷的厲害,便也起了惻隱之心,“我一向是個心軟的人,最是聽不得別人求我,你既然有著萬般的難處,我倒也有個法子,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願意,隻要能解我的燃眉之急,梁夫人隻管說與我聽。”

其實孟氏怎會看不穿梁氏的為人,佛口蛇心,左右不過都是為了個利字罷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已。

“若是你投的多,我或許能替你想想辦法,隻需半個月便能讓你拿到利潤,你覺得如何,可願一試?”

孟氏眉頭緊皺,“不知梁夫人所說的多,是個什麽數字?”

梁氏別有深意的笑了。

等梁氏一離開,孟氏便陷入了更深的迷茫,這樣大的數字可不是玩笑話,該從哪裏去湊這麽多的銀子呢?

第二日,孟氏便四處湊錢,腳不利索不能上門,她便寫信叫翠湖送去人家府上。

她想到的頭一根救命稻草便是自己的娘家,於是向她的弟弟借一大筆銀子,並向他承諾,一旦自己周轉過來了,便立馬雙手奉還,甚至在信裏隱晦的告訴他,屆時一定會多送一些銀子來,作為報答,隻求他不要告訴別人。

孟氏如法炮製,將信得過得人借了個遍,又將自己手裏能換成錢的鋪麵當了,從府上公賬也取出了一半,將所有的銀子聚在一起,偷偷交給了梁夫人。

她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每日在佛前期盼,隻希望千萬別出什麽意外,隻要度過此次難關,往後必定事事順遂,件件如意。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孟氏果然收到了成效,當真拿到了豐厚的報酬!

有了這銀子,孟氏立馬便讓弟弟替她尋一大塊和田玉並雕刻成一座觀音,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弟弟拿了銀子便立即去做事。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孟氏說好的隻借半個月,眼下見著這錢如此好賺卻是舍不得抽身,便想著再多借幾個月,自己也好存著銀子,於是便央求債主們再多借自己些時日。

總歸都是些親戚與閨中密友,也不好為了銀錢翻臉,覺著有些失了體麵,便也都答應了。

孟氏大喜過望,隻等著再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