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衣聽見這清冷的聲音亦是一愣,不過頃刻便反應了過來,“原來是薛小姐,今日倒是奇了,竟在我家門口遇上,看來是特意在此等我,不知有何指教?”

薛荔四處打量了一番,確定周圍並無異常,“的確是有事要請你幫忙,這裏人多眼雜,咱們先找個說話的地方吧,沈少師,請!”

沈敬衣還是頭一次見薛荔這樣神神秘秘的,略微思索便跟著薛荔來到了一個茶樓,坐在靠窗最角落的位置,位置十分隱蔽。

“你剛才說有事請我幫忙,不知是什麽事?不過你薛大小姐如此有本事的人,尚且都做不成,在下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薛荔聽出這話裏的意思,是在諷刺自己告發陳決一事,她從不介意旁人惡意揣測自己的想法,因為這一世她本就為自己而活,報前世的深仇大恨,並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沈敬衣對自己來說不過是個過客,實在不必說的太清楚,如此看來,他當真對自己有很大的偏見。

薛荔仿佛自嘲一般,“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介草民,自保尚且困難,如何能與沈少師相提並論?”

“自保尚且困難?我瞧著薛小姐手段厲害的很,算計他人亦是遊刃有餘,想要什麽東西怕是手到擒來,怎的這會反倒說自己不能自保?”

沈敬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裏卻是在思考,眼前這人突然找上自己,究竟又藏著什麽陰謀?

薛荔一想到躺在床榻上生命垂危的紫鵑,心中便更加焦灼,此時哪有心思和他在這裏繞彎子,這耽誤的可是紫鵑的性命啊!

於是她便開門見山道:沈少師,今日我來找你,是有求於你,實在是因為我的丫鬟如今朝不保夕,隻有禦醫才能救她,此事能幫我的不多,我隻能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哪個丫鬟?”

“貼身侍奉我的丫鬟紫鵑,她……被人打傷了。"薛荔的心再一次揪成了一團,隻要想到上一次自己沒有將事情做絕,這才讓陳宿有了再次傷害紫鵑的機會,她便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巴掌。

沈敬衣瞧著薛荔擔憂的模樣,並不像是演戲。上次去秋水苑時,也瞧見那個叫紫鵑的丫鬟不去幹活,反而蹲在地上玩雪,如今又為了她低聲下氣的來求自己,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為何如此緊張?除了是你的丫鬟,難道她還有別的身份?”

薛荔點點頭,“她們兩人打八歲就跟著我了,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

沈敬衣一時語塞,薛荔竟還有這樣有情有義的一麵,著實叫他沒想到,但想起上次在秋水苑被顧明冽戲弄,沈敬衣心裏便有些不是滋味。

“你的顧世子呢?他家中便有一位醫術高超的禦醫,雖是被皇上從太醫院趕出來的,可醫術卻是高超,請那位蘇禦醫替你的小丫鬟看病不過也就是顧世子一句話的事,怎麽,難道他不願意?”

這話怎麽聽怎麽覺得酸溜溜的,沈敬衣卻是沒發現。

薛嘉一心救人,也沒有察覺,隻以為又是沈敬衣又在彎酸自己,便如實相告:“他這幾日都不在京城,大約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我實在尋不著他,總不能貿然登門求稷王相救吧?”

沈敬衣有些生氣,原來是找不著顧明冽才來尋自己的,當真是一點也不誠心。

心頭不快,沈敬衣脫口而出,“我憑什麽幫你?”

薛荔想也沒想,“我絕不會平白欠你人情要你幫忙,沈少師有什麽條件盡管說,我必定盡力去完成,隻要你能幫我這個忙。”

“誰要你幫我忙?”若是說自己是她的未婚夫豈不是更加理直氣壯,這樣簡單的方法都想不到嗎?

薛荔一愣,“那不知沈少師要如何才肯幫我這個忙?”

他隻是希望薛荔能做一個平常的小姐,不要沾染太多汙濁的東西,以免越陷越深,最後迷失了自己。

“隻要你別再害人,安穩生活便好了,你的確有些本事,可如此這般算計他人,隻怕遲早是要栽跟頭的……”

薛荔實在聽不下去了,“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從未主動害過人,我不敢說我這一生光明磊落,卻是能保證自己問心無愧,至於會不會栽跟頭,這也是我不能預料的,也不勞沈少師掛心,我隻求你能救我那丫鬟一命。”

沈敬衣對這話半信半疑,但人命關天,他便不再浪費時間。

“你先回去吧,我有一位朋友在太醫院當差,這幾日他母親身體抱恙,正在家中侍疾,我便請他來秋水苑走一遭。”

薛荔喜出望外,“既是如此,便多謝沈少師了,這個人情我日後一定會還清。”

“不必,舉手之勞而已,能救人一命也是難得的福報。”沈敬衣站起身,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薛荔飛奔回到秋水苑,紫鵑依舊昏迷不醒,紫鵑在廚房熬藥,隻有影一在房中照顧著紫鵑,替紫鵑掖被子、擦汗、喂水,動作既溫柔又細心,一點也不像平日裏五大三粗的莽漢。

她心裏到底還是有些欣慰的,瞧這緊張的程度,想必心裏定是有紫鵑的,既然是這樣,平日裏為何又對紫鵑沒有好臉色呢?難不成是害羞,或者是影一太過遲鈍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薛荔並不是傻子,從前顧明冽遠在南境尚能與影一通信,這段時間並未聽聞朝廷派他出征,那此番不願讓自己知道他的下落又是為何?不肯將禦醫派來秋水苑救紫鵑又是為何?

她心裏起了些疑慮,決定試探試探影一。

拍了拍影一的肩膀,示意他出來,影一放下手裏的藥碗,隨著薛荔走到了院裏。

薛荔望著眼前有些害怕的影一,開頭便是一句:“你是不是對我有所隱瞞?”

影一心中一緊,茫然的搖搖頭,“屬下不敢!”

“我看你是什麽都敢,說吧,你此番擅離職守是為了誰?是不是你家主子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