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也軟了語氣:"大夫,實在是救人心切,我的護衛這才有些無理,還望您見諒,能搭救一二,若是能保她無恙,必有重謝!
這兩人一硬一軟,大夫也不好說什麽,隻趕快將藥箱放下,上前查看紫鵑的傷勢。
一看見紫鵑那張傷痕累累的小臉,大夫連連搖頭,“作孽啊,真是作孽,你們這些大戶人家心腸實在太硬了些,好好這麽一個姑娘,犯了什麽錯要打成這樣?若是當真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自可送到衙門裏,由他們做主,也犯不著動用私刑啊!”
紫薇泣不成聲,“大夫你說得對,等醫治好了她,我們一定為她討回公道,還請您快瞧瞧她的傷勢吧!”
大夫環視了一圈,這才明白,打傷人的不是眼前這些人,倒也不再噦嗦,細細查看起紫鵑的傷勢。
“這姑娘除了咱們能看見的外傷,還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不僅僅是臉上挨了些巴掌,這背上、內髒都受了傷損,老夫醫術不精,隻能先開個方子將她的命吊著,若想救她的命,隻怕要另謀名醫啊!”
薛荔這才明白,怪不得陳宿敢當著紫鵑的麵顛倒黑白,原來早就知道紫鵑身上這傷極重,很有可能是救不回來的,這才放心大膽的離開,她必定要向陳宿討回這筆債來!
上一世是紫薇被陳宿奸汙,紫鵑也險些遭他毒手,這一世雖衣裳完整尚未被陳宿摧殘,卻是命在旦夕,難道許多事情都是不可轉圜的?
薛荔思緒翻飛,可眼下便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紫鵑的性命重要。
“有勞大夫開方子了,隻是不知京城都有哪些名醫能救她呢?我必定盡我所能前去請來為她治傷!”
“依我看,隻怕是宮中的禦醫才能救她的命了,”大夫歎了口氣,“可宮中的禦醫又豈是這樣好請來的?”
紫薇聽到這消息,連忙道:“小姐,奴婢曾聽老爺提到過,要想請禦醫,需得經過皇上同意,可是就憑咱們,連皇宮都進不,去,要不咱們去求求顧世子吧,也許他能想到辦法呢?”
薛荔沉默不言,此事的確棘手,陳府最大的官就是二房,可陳恒那般冷血無情的人必定不會為了一個丫鬟前去勞煩皇帝,更不會去請太醫,看來也隻能指望顧明冽了。
見薛荔沉默不語,紫薇還以為薛荔是不想救了,於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求:“小姐,求你救救紫鵑吧!求你了……我們二人日後一定當牛做馬來報答你!”
“你這是做什麽?”薛荔連忙將紫薇扶起來,“你與紫鵑自八歲便跟著我,我最信任的便是你們兩個,早已沒當你們是外人,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救她,眼下你先別急,隻管在此好好照顧紫鵑,親自熬藥給她喝,其他的事我來想辦法。”
這麽說著,薛荔便到院裏問影二,“你家主子可回來了?他能想想辦法救一救紫鵑嗎?”
“主子此次不知是執行什麽秘密任務去了,至今未歸,隻怕是見不著他人。”影二也有些為難。
薛荔正陷入兩難,便見一黑影從樹上跳了下來,“主母,這麽快就回來了?”
薛荔恨得牙癢癢,冷冰冰望著歸來的影一,“你去哪兒了?”
影一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隻覺得今日的薛荔較平常更加嚴肅了,可顧明冽下了命令,不許影一將他受傷的事告訴薛荔,影一不敢違抗顧明冽的命令,隻愣愣的向薛荔道歉:“屬下擅離職守,罪該萬死,請主母降罪。”
“影二說,你定是為了你家主子才將紫鵑一人留在秋水苑,是嗎?”
影一搖了搖頭,薛荔對他失望透頂,“那你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扔下紫鵑,讓她受此大難,性命堪憂?她喜歡你大家都能看出來,偏你卻裝傻充愣視她為無物,實在叫人心寒!”
“生命堪憂?”影一瞪大了眼睛,“怎會如此?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
“你一走,陳宿那個畜生便進了秋水苑,紫鵑她……”
薛荔話還沒說完,影一便急衝衝的往屋裏衝,進屋隻看了一眼榻上的奄奄一息的紫鵑,便濕潤了眼睛。
隻見他抽出腰間的配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氣衝衝的往院子外麵走,影二趕忙追上他,一把將他拉住,“你瘋了,你做什麽去?”
影一渾身散發著寒意,“我這就去宰了陳宿那個小畜生,替紫鵑報仇雪恨!”
“去吧,你便這樣大張旗鼓的去報仇,然後暴露你與顧明冽的身份,給稷王府帶來麻煩,也正好將致咱們秋水苑於死地!”薛荔冷冷的說。
影一聽了這話果真停下了腳步,並將手中的劍扔在了地上,可他臉上神情卻是更加激憤,“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樣白白放過他嗎?”
薛荔攥緊了拳頭,眼中盡顯殺意,“自然不能讓紫鵑白白受了這委屈,我原以為陳宿經過了蓮湖一事會有所收斂,卻不想是一點沒變,果然是本性難改,這一次……我定要陳宿生不如死!”
“但眼下這些事都是次要的,如最要緊的是得救紫鵑,大夫說了,除非請禦醫來瞧瞧,否則紫鵑命在旦夕,咱們得趕快想個辦法才是!”
影二眼睛一亮,“稷王府中便有一個從太醫院退下來的蘇大夫,或許可以請他來瞧瞧!”
“不行!”影一立馬出聲阻止,說完這話又覺得有些不妥,“蘇大夫性子倔的很,若是主子不在,咱們是請不到蘇大夫的。”
薛荔有些沮喪,怎的偏偏這時顧明冽不知所蹤了呢?
“影一,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務必將秋水苑看好了,若是此時二房的人再來搗亂,紫鵑隻怕當真保不住性命了,其餘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你去守著吧!”
出了院門影二二便問:“主母,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找人救紫鵑,你藏好了別露餡。”
如影二所料想的一般無二,薛荔果真來到了太傅府門前,國子監下學不久,沈敬衣便要回家,不清楚他走的哪條路,可在太傅府外麵等著是覺得,沒錯的。
薛荔將帷帽戴好,徑直走了過去,截住了沈敬衣。
“沈少師,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