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們去領離婚證?”陸景行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邊開口:“對啊,我親耳聽到的。老大,你機會來了。”
陸景行掛了電話,又慢慢坐了回去。
蘇雲落也沒想到,離婚手續辦得這麽順利。
主要是……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經濟糾紛。
她不要言霽琛的錢,離婚協議就相對來說很簡單。
兩人簽了字,拿到那個深紅色的小本本,就代表他們徹底解除了婚姻關係。
蘇雲落很快簽了字,倒是言霽琛……拿著筆,半晌沒動。
蘇雲落不敢催他,生怕他關鍵關頭再出什麽幺蛾子。
言霽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聲問她:“蘇雲落,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離婚?結婚三年,我自認對你不差,除了……除了喜歡茵茵,但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蘇雲落平靜地說:“簽字吧。”
言霽琛的怒意不打一處來,捏著筆的手指關節僵硬泛白。
他大手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就是臉色實在難看。
“你別後悔!”
拿到了離婚證,蘇雲落隻覺得渾身輕鬆。
從民政局出來,她看見了湯子墨。
湯子墨上前,把手裏的花放在她懷裏:“落落,恭喜你!”
言霽琛在旁邊冷哼一聲。
蘇雲落來之前就聯係了湯子墨,離婚之後,她會搬離別墅,暫時先和湯子墨一起住。
“我說了,那別墅留給你。”言霽琛冷聲開口:“你耳朵聾了?”
“我也說了,我不要。”蘇雲落說:“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小墨,你陪我回去拿。”
“好!”湯子墨由衷替她高興:“我們以後就要開啟新的人生!”
言霽琛氣得想罵人,也想甩手就走。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憋屈地開車跟在湯子墨的車子後麵,回了別墅。
蘇雲落的東西不多,言霽琛給她的那些東西,她什麽都沒要。
反倒是畫畫的工具多一些。
湯子墨都幫她拿到了後備箱,蘇雲落也準備上車離開了。
言霽琛就在旁邊看著,一直沒有說話,這個時候突然開口:“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想留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可閉嘴吧!”湯子墨嫌棄地看他一眼:“沒聽說扔了垃圾,還要再撿回來的,惡心不惡心?”
她說完去扶著蘇雲落:“趕緊走,這垃圾桶也不幹淨!”
言霽琛都要氣死了。
偏偏蘇雲落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上車了,然後車子很快疾馳而去。
他抬腿一腳踢在旁邊的綠植上,卻不小心踢到馬路牙子,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正生氣,就看見家裏之前剛請的廚師背著包出來了。
他氣不打一出來,怒道:“你不去做午飯,出來幹什麽!”
“我辭職。”廚師笑道:“不伺候了!”
言霽琛本來就一肚子氣,結果一個廚師還這麽硬氣,他更氣了:“你怎麽跟我說話呢?”
“我給你家做飯,你是老板。我辭職,那你還算個屁啊!”
言霽琛都被氣笑了:“你這個樣子,是不想要工資了吧?”
言霽琛以為自己能壓製住對方,畢竟誰出來上班不是為了掙錢。
誰知道對方說:“老子不稀罕那點錢!”
說完揚長而去。
氣得言霽琛又想踢一腳。
這都是什麽事!
怎麽事事都不順!
他轉身進了別墅,所以沒看到,剛剛辭職的廚師先生,進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陸景行站在落地窗前,手裏點著一支煙。
楚少元進來看他一眼,隨意地坐在了沙發上:“某些人啊,也總算是熬出來了。”
陸景行站在窗前,能看見外麵的情景。
剛剛來了一個女人,把蘇雲落接走了。
她真的……離婚了。
之前期待太久的喜悅,如今美夢成真,竟然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陸景行不止想抽煙,甚至想喝酒。
楚少元是他的手下,跟了他很多年,兩個人已經是朋友的關係。
他辦事能力很強,最難得的是還有一手好廚藝。
所以在得知蘇雲落身體虛弱營養不良的時候,陸景行才會想著,讓楚少元負責她的飲食。
見他不說話,楚少元問:“現在怎麽辦?我也沒機會給她做飯了啊。”
陸景行沉默了幾秒鍾,說:“等等看吧。”
“我說,”楚少元滿臉期待地看著他:“你現在什麽心情?是不是高興壞了?還有,你準備什麽時候追人?”
陸景行……搖了搖頭。
楚少元吃了一驚:“搖頭什麽意思?”
“不追。”陸景行說:“她剛離婚,這個時候……”
楚少元嘖嘖兩聲:“你可真是……讓我說你什麽好。忘掉上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你不去追,萬一別人捷足先登……”
陸景行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看你看,明明心裏著急,還端著架子。”楚少元笑道:“現在她離婚了,你可以名正言順了,怎麽反倒這個態度了?”
陸景行沒說話。
蘇雲落沒離婚,他還能安慰自己,為了她的清譽,要發乎情止乎禮。
蘇雲落不知道他喜歡她。
他還能心安理得把這份愛意,放在心底留存。
現在她離婚了,像是近鄉情怯,如果真的說開了,她……她拒絕自己怎麽辦?
她如果說不喜歡自己這種類型怎麽辦?
那時候,就真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如果楚少元知道陸景行在想什麽,估計會大跌眼鏡。
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成竹在胸穩若泰山的男人,竟然也會有患得患失猶疑不定的時候。
楚少元又說:“要我說,她現在是最需要關懷,心理最脆弱的時候,你就應該趁虛而入……這個詞好像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
不等他說完,陸景行抬腿上樓,顯然是不想搭理他。
楚少元也是無語了。
再說湯子墨拉著蘇雲落回家,把東西放好,直接又拉著人去了飯店。
“這麽好的日子,必須得慶祝一下!”湯子墨說:“而且我假期不長,過幾天就要出國,臨走之前好好陪陪你。”
湯子墨小時候跟著爺爺長大,老爺子是中醫,祖傳的那種。
湯子墨跟著老爺子學了不少東西,從小就立誌要做一個醫生,救死扶傷。
十幾歲的時候,老爺子去世,她也經曆了一些事情,最後上了八年製的醫學專業。
畢業之後,她在醫院呆了一段時間,然後去做了無國界醫生。
從私心裏說,蘇雲落其實不想讓她做這個職業。
有時候去的地方,還是戰火紛飛,很危險。
但湯子墨喜歡。
兩人去了一家知名飯店,吃飯的時候,湯子墨接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對著蘇雲落打了個手勢,起身出去了。
蘇雲落想了想,操控著輪椅,想去把飯錢付了。
結果剛出包廂,就看見了陸景行。
楚少元正跟他說話:“嚐嚐我的手藝,保準你……你看什麽呢?”
他順著陸景行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蘇雲落。
“喲,天賜良……”
他的話沒說完,陸景行就邁開長腿,朝著蘇雲落走了過去。
楚少元笑了笑:“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嘛。”
蘇雲落看他走過來,忙開口:“陸先生。”
她沒想到在這裏遇見陸景行。
陸景行也有些意外,腦子裏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站在了蘇雲落麵前。
“你……”他想問的話,一時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畢竟他和蘇雲落也沒有什麽交情,平時見麵打個招呼,無非一起去爬了個山,拜了個廟。
要是問的多了,交淺言深,反而不好。
蘇雲落不知道他想說什麽,見他沉默下來,她忙開口:“正好碰見您,那我跟您說一聲。我和言霽琛,離婚了,以後不在那邊住。”
聽她親口承認離婚的事,陸景行心裏猛地跳了一下。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什麽,隻嗯了一聲。
“可惜……以後見不到落落了。”蘇雲落想起那隻德牧,真心實意舍不得。
她第一次喜歡狗狗。
“你喜歡它,以後……我帶它去找你。”
“不用的。”蘇雲落忙說:“以後,我可以回去看它。”
讓陸景行帶著落落去找她?
那個畫麵,蘇雲落想都不敢想。
她總覺得,陸景行高高在上,離她的生活很遠很遠。
之前的幾次意外……也隻能是意外了。
其實陸景行能察覺出來,蘇雲落對他的態度,帶著刻意的疏遠和淡漠。
表麵上看,她對他很是尊敬,一口一個您,陸景行糾正過好多次,她也不改。
陸景行遇到過很多女人,不管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還是容貌,她們都傾慕自己。
有直白火辣的,有含蓄溫柔的,也有蘇茵茵那樣,眼裏帶著明晃晃的貪欲還自以為掩藏的很好的。
可蘇雲落……不一樣。
她對自己,真的隻有敬畏和客氣。
這也是陸景行不敢對她做什麽的原因之一。
湯子墨打完電話回來,正好看見蘇雲落把飯錢付了。
她很生氣:“你怎麽回事!都說了是我請你!”
蘇雲落笑笑:“下次你請。”
兩人回了包廂,湯子墨湊近她,說:“你猜我剛剛在外麵看見誰了?”
蘇雲落奇怪:“誰?”
“陸景行!”
蘇雲落笑笑:“怎麽了?”
湯子墨說:“你以後找男人,擦亮眼睛,就找陸景行那樣的,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