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照片?”
“你和五年前變化不大,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李巧靈籲了口氣,今天下午實在太過耗費心力,她有些疲倦,“我問他在做什麽,他沒有解釋,隻是讓我離開。”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12年7月底。”
聽到時間,辰北握緊了拳頭,之前王朔從李醫生地方拿到的辰西的心理測試報告,有大幅度情緒變動的就是8月,這其中是否有聯係?
不過,為什麽是自己的照片?
“你們學校的收發室會有來信記錄嗎?”
李巧靈搖頭:“沒有,信件到後都是直接放到信箱,按照班級分。”
辰北皺下眉頭:“辰西有回信嗎?”
李巧靈抬了抬眼。
“你那麽關心辰西,就算不在學校,也還是會想方設法關注他,是嗎?”辰北淺笑。
隻是觀察李巧靈的表情,他就知道一定會是這樣,隻要是牽扯到辰西的事情,李巧靈就會防線崩潰,心裏想的完全暴露在表情上,非常好猜。
“是。”李巧靈沉吟了下,“當時我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你,雖然辰西從來沒有跟我解釋過,可能是當時我太患得患失,我總覺得是辰西喜歡男的,他當時哭得像失戀一樣,我放心不下。”
“所以你拜托同班同學告訴你情況。”辰北洞悉。
“……嗯。”李巧靈有些尷尬,“我讓一個關係不錯的同學幫我看著辰西,辰西沒有回信,一封都沒有,但是那封信每周五晚上都會來,從不間斷。”
“每周?”辰北疑惑起來,辰西一直都獨來獨往,從來都沒有從他口中聽到過什麽筆友,而且自己的照片出現在信裏,實在過於玄乎。
“我的那位同學有偷偷跟著他過,本來他是想在辰西之前拿到那封信,我很想知道寄信的人是誰,但是那封信到得非常準時,每周五晚6點,辰西好像知道信會在那個點來,沒辦法拿到,每次他看完信,都會燒掉。”李巧靈的表情也充滿了疑惑和不確信,“為什麽他要燒掉……”
“可見有一個人和辰西保持著聯絡,隻是我們無法得知是誰。”辰北用手按著桌子邊緣,壓抑著情緒,“而且我也出現在了裏麵……”
“為什麽……又重新開始調查辰西的事了?”過了許久,李巧靈輕聲詢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是不是其中有什麽緣由?”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辰北掙紮了下,軟下聲音:“現在還不清楚。”
“當年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有人敢說辰西受孤立,受欺淩的事,大家都以為他是因為這個而自殺的。”李巧靈低下頭,“如果我當時不住院,也許可以拉住他也說不定。”
李巧靈無聲地流著淚,時析默默地遞上了紙巾。
這個舊傷疤每次揭起的時候,都像重新複刻上去一般疼痛。死去的人死去,活著的人痛苦,這個道理誰都懂得,懂卻無能為力。
時析不安地望向辰北,比起李巧靈的無法控製情緒,他似乎將所有內心的洶湧都關在了籠子裏,現在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哀傷還是難過,隻是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就像在回憶些什麽一樣。
PTSD患者往往會因為自己陷入到回閃的記憶中而無法自拔,事件不斷重複,就像在眼前放電影,而自己沉入冰冷黑暗的大海裏,被迫地看著那一遍遍不遠想起的回憶。
談話在傍晚結束,太陽湮沒,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直到天際的厚厚雲層。
“這張照片,能給我嗎?”李巧靈拿起桌上他與辰西的合照,“我不該刪了它,人與人直接應該有著最基本的信任,我沒有做到。”
“可以,你拿走吧。”辰北微笑,“謝謝你今天能把這些告訴我。”他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有事可以聯係我,不過也許我還會再找到你。”
“嗯。”李巧靈收拾了下東西,站了起來,她按了按些許紅腫的眼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勉強一笑,“你和辰西……真的長得很像。”
咖啡店門口的鈴鐺叮鈴叮鈴地響著,辰北深吸一口氣,將身子轉向時析:“兒童牛奶好喝嗎?”
時析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噎住,他知道辰北在故意調侃他,臉紅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