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在走廊上逮住了一路狂奔的辰北。
“快!快點!你已經遲到了20分鍾!”
“抱歉抱歉!”辰北的襯衫衣扣還沒全部扣上,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接過王朔手上的講義,一邊往走廊盡頭的階梯教室跑去,越靠近教室,熟悉的嗓音就越發清晰起來。
“這是去年我們市局調查的一起大案,在這個案件之中,需要注意的幾個點……”
教室邊上立了一塊海報,標題是真實案件中的法醫學應用,非常沒有看點的標題,但是很實在,非常適合醫學院的氛圍。
辰北快速推門進入教室,整個階梯教室人滿為患,辰北眼尖,一掃就看到前排提前占位了的多為女生。
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陸遙正在向他們招手。
辰北以最快的速度瞟了一眼講台,看到了時析轉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他確認了時析看到了他。
“怎麽回事?解釋一下吧。”
坐下後,陸遙遞過來一杯紫米粥:“先喝著,知道你沒時間吃早飯。”
“時析早上沒叫我起床,我……鬧鍾也沒定……”辰北接過紫米粥,從塑料袋裏翻出一根吸管,他坐的這個位置上放著一份講義,王朔又給了他一份,所以這份講義應該是別人的,這個位置上原本有人。
陸遙笑了笑:“你們不會昨晚幹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吧。”
吸管一下沒紮進去,辰北手滑了一下:“沒啊,你在想什麽!”
陸遙又低笑了幾聲:“你別不好意思,是我故意讓王隊給你倆安排一個酒店房間的。”
“昨晚太困了,你別多想。”辰北終於紮進了吸管,他沒有撒謊,這個突如其來的大學講學活動據說是上頭領導的安排,本來講解的人是他自己,可是舉辦講座的學院是醫學院,講解的人自然就變成了時析。
當時市局幾乎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平日裏惜字如金的時析竟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這個請求,還認真地準備起了PPT,後來辰北才猛然發現,這所大學就是時析當年就讀的大學。
昨晚之所以困,是因為時析到了大半夜還沒有睡覺的意思,而是一直待在陽台對著手機屏敲字,好像跟人在聊微信的樣子,時析平時幾乎不和人長時間聊天,工作的事情也都是打電話,而且三兩句就掛斷,辰北隨口問了一句是誰,時析也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熟人”。
等於什麽都沒問到。
後來他翻來覆去了很久也沒睡著,總覺得時析的聊天對象他很在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去在意這些東西。
並且時析在第二天早起的時候沒有喊他起床,可能是覺得自己會起來或者不想打擾到,但他總覺得時析行色匆匆的樣子很詭異而且時析起得真的是早得不正常,這股氣一直憋著沒下來,以至於他現在喝著紫米粥都覺得來氣。
他本來可以和時析共度一個美好的清晨一起悠閑地吃吃早飯再踱步一下校園,然而現在呢,他隻能和大學生們擠在一個教室裏安靜聽講。
身後的門悄悄打開了,有個男人走到了自己邊上的位置,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拿過了桌麵上的那份講義。
辰北判斷出那是之前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他迅速地道了歉,對方擺擺手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認真地看向講台。
辰北犯了職業病,自從去年一年被置於緊張脅迫的環境之後,他對周邊人的觀察又上升了一個層次,以至於日常遇到什麽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去分析一波。
這個坐在他身邊的男人並不是學生,學生除了求職季很少在校園裏穿著正規的西裝,以及……養生枸杞茶……
不經意放到桌上的教職員工卡讓他的判斷下了定論,這個人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這個老師正帶著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講台上的時析,時不時地笑一笑。
辰北的大腦拉起了警報,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絕對認識時析,而且關係還不錯。
一場講座如坐針氈,散場的時候,他看到時析徑直向自己的方向走來,還一路小跑著,他正打算站起來相迎,結果邊上的男人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時析,好久不見。”
“顏柯,不對,我該叫你顏老師了。”
顏老師剛伸出手,時析卻上前一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