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真的下起了雪,甚至比部分北方的城市還要早。

夜晚積起的雪已經十分厚實,紛紛揚揚的雪花到早上還在飄落,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地鐵上的早間新聞循環播放著已經結案的4.1失蹤案,這場經曆了快一年的案子牽扯出了不少黑暗麵,在網絡上沸沸揚揚了好一陣子。

青茗市原本就因為市長醜聞陷入了信任危機,現在又爆出了市公安局局長的驚天大秘密,人心惶惶也在意料之中。

即使在如此寒心的新聞中,也有較為暖心的事件。

有了李巧靈母親的帶頭作用,更多人曾經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被陳濱,尹長弘蠱惑的人站了出來,都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

陳濱,尹長弘等涉事人死的死抓的抓,一個咬出一個,最後倒也一個不落地全走了法律程序。

有了時析作為目擊證人,再加上辰北本身身上的傷和膠囊裏的氰化鉀毒物,辰北對陳濱致命的一槍被斷定為正當防衛。

因為時析先前已經有所整理,才一個禮拜,案件所有的卷宗全部歸檔,過程比想要中還要順利。

如果要說最意外也是最好笑的事,大概就是新聞所說的時析一夜暴富的八卦了。

沒想到李茜在10年前就立好了遺囑,所有的財產歸時析所有,包括她的房地產公司。再加上他父母原本的財產,時析確實是一夜暴富了,這條新聞甚至被推上了熱搜,眾人紛紛開始猜測時析接下來的打算。

當然李茜這麽大一家公司的運營肯定不能交給時析來,於是時析拜托了許言來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至於他父母的財產,則是全部捐贈給了市裏各大福利院。

輿論的浪潮在時析眼裏都是身外之事,這一點凡是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

新聞播報終於結束,換成了報站,這路地鐵的最後一站是白山站,白山上就是白山墓園,這個墓園的名字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裏,但卻是自己從來都沒有去過的地方。

辰北意識到自己該下車,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把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口袋裏有一封信,寄信時間是5年前,今天才寄到,郵局說那是之前流行過一段時間的時光信,在寫好信後寄存在某個地點,然後在寄信人想要寄出的時候寄出。

寄信人是辰西。

信封上的字跡也是辰西。

而今天,是辰西的生日。

拿到這封信後,他一直沒有打開過,現在也是,隻是他怕這封信會掉,一路上莫名其妙地一直用手去按著它,就好像不留神這封信就會消失一樣。

走在去墓園的路上,街邊的花店漸漸多了起來,店裏的鮮花多為素白色,他找了好幾家店,才買到了一束火紅的玫瑰。

辰西沒有特定喜歡的花,但一定不喜歡自己帶一束白色的花去看他。

辰西適合紅色,這是辰北自己下的定義,他到現在還能清晰地想起辰西戴著他送的紅色圍巾,向著自己跑來的樣子。

墓園潔白一片,雪天山路難走,墓園空無一人。

辰北找了許久,終於從密密麻麻的墓碑中找到了辰西的名字。

看到那兩個字的一瞬間,心髒被重重敲擊了一下,他停下了腳步,保持了一段距離。

5年,他一次都沒有來過辰西的墓,甚至在辰西下葬的時候他也沒來。

這麽多年來他覺得自己和母親一樣,都不能接受辰西的死,他不敢麵對現實,就那麽一次又一次地逃避。

清明是煎熬,過年是煎熬,聖誕也是煎熬。

直到今年。

今年,他總算可以給辰西一個交代了,至少,他終於明白了辰西死亡的真相。

隻是真相當中的心結,還沒有完全解開。

辰北把玫瑰放在墓前,不管衣服會不會被雪濡濕,靠著墓碑坐了下來。

他從口袋裏拿出信,小心翼翼地拆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