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鄒秦突然發狂般掙紮起來,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一下抱住時析的腿,“救救我!救救我!”

陸遙怔在了原地,半晌,她才揪著鄒秦的後衣領把他半提了起來:“怎麽回事?鄒秦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鄒秦的眼裏沒有焦距,他搖著頭,臉頰上還沾著血珠,時析抿住嘴唇,蹲下將鄒秦穿著的夾克拉開,裏麵的白襯衫染著鮮血,顏色還沒暗透,他摸遍了鄒秦身上的每一個口袋,裏麵什麽都沒有,他站了起來,朝著鄒秦的車子走去,仔細地搜尋著,本以為李茜今天可能會轉交給他一些東西,但沒有,哪裏都沒有,那些可能成為線索的秘密,那些她想說的話語,他都不可能再聽到了。

再也不可能……

陸遙不知道時析為何如此急迫,隻看到他恍惚地走出了車子,她又將視線轉向鄒秦,胸前的一抹紅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內鬼真的……是他……”陸遙的手顫抖起來,她一下鬆開鄒秦的衣領,鄒秦跪到地上,像脫線的木偶一般。

“你說讓我救你,怎麽救?”

時析在鄒秦麵前站立,他恢複了鎮定的表情,一字一句問鄒秦:“因為你,多少人逝去,你說讓我怎麽救你?你值得被救嗎?”

鄒秦低垂著頭,渾身顫抖,他扯著自己的頭發,魔怔了一般。

“指使你這麽做的人是誰?”

遠處依稀能聽到警笛的聲音,時析再次蹲了下來,保持和鄒秦持平的位置:“告訴我,指使你的人是誰?”

鄒秦張了張口,沒有任何聲音。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顧慮?”時析壓低聲音,“很快你就會像李茜一樣被滅口,連說的機會都沒有。”

鄒秦猛地抬頭,眼神裏的恐懼似乎要溢出眼眶,他用帶著手銬的雙手抓住時析的手腕:“我是被逼的,我如果不這麽做,我就完了!全完了!如果我說出來,我的家人也會被他殺了的……”

“李茜也是我的家人!”時析盯著他的眼睛,狠狠打斷他的話,將所有的情緒壓抑到這句話裏,“沒有她我活不到今日,我都還沒來得及報答她,她就死在了你的手下,你在乎家人,我也在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

淚水從鄒秦眼角流下,他甚至不敢看時析的眼睛,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徘徊:“我沒想到會這樣,一開始……一開始他隻是讓我幫個小忙,就同意將我調職到市局,我沒想到他還會來找我,我鬼迷心竅,又幫了他幾次,他就威脅我說現在我和他綁在一條船上,他沉我也沉,我沒辦法……隻能聽他的……”

“他是誰?”時析在心裏掐了表,不出一分鍾,周麒他們就會到這裏,最壞的情況,市局的人也會到這裏,到那個時候鄒秦就會被帶走,接下來會怎樣就不是他能操控的了,他必須得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是……他是……”突然,鄒秦的視線停在了時析身後的一點,他的聲音消失在了喉嚨裏。

看來一分鍾時間還是太長了些。

時析低下了頭,還沒幾秒,他便調整回表情,站了起來轉過身。

身後,紅藍色的警燈照亮了一大片馬路,逆著光,一群人正在向他們跑來。

“時析,陸遙,你沒事吧。”王朔率先跑到,當他看到鄒秦時,也幾乎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回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時析眯了眯眼,雖然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這個熟悉的聲音,他還是知道的。

“陳局,這個……怎麽處理?”王朔走到陳濱邊上,將聲音放低。

“先不要讓媒體知道……”

後麵的話他有些聽不清,也是,對於市局的麵子來說,鄒秦的事件一定是得壓下來的,能壓一會兒是一會兒。

“帶走!”

 一聲令下,鄒秦很快被帶走,時析看到陸遙的表情,憋屈之外更多的是悲傷。

“關於這件事情,你們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當陳濱重新站在他們麵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時析,你為什麽會到那裏去?”

時析沉默不語,他知道陳濱說的那裏是哪裏,隻是現在,他不知該如何向上級解釋,是說他想尋找犯人,還是隻是單純的想見見李茜,大腦十分疲倦,他隻能什麽都不說,等候發落。

“陳局,現在已經很晚了,這條路的交通還要恢複,要不……”王朔趕緊出來打圓場,又向陸遙使了個顏色。

“對啊,我們一直堵著也不好。”陸遙立刻接話,“時析,你不是還要回醫院嗎?”

“好……”陳濱看起來終於有了緩和的餘地。

王朔趕緊扯了扯時析的手臂,示意他快點離開,陸遙也快速地從王朔手裏拿到車鑰匙。

“我送時析回去,那輛車的報修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