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
車子在高級公寓樓前緩緩停下,許言在駕駛座回頭,對著車後座的時析示意。
“到了。”
“謝謝。”時析很快回應,表情卻是心神不寧。
許言的手指敲在方向盤上,頻率不一:“那個一直跟著你的警察呢?”
時析開門的動作頓了頓:“被我勸回家了。”
“需要我陪你上去嗎?”
時析搖搖頭:“不用。”
“那我在下麵等你。”許言收了收手指,時析看出他的緊張,但也什麽都沒說。
這麽多年,他都不知道這位伯母的家庭住址,聯係方式,除了作為女強人的形象在外人麵前露麵之外,私下的她到底現在是怎樣的人?他都全然不知。
迫不得已的約見本身就略帶尷尬,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見麵的時候該說什麽,該怎麽詢問,他也不知如何是好,這個時候也許辰北在身邊,會好一些吧……
時析按下電梯按鍵,雙電梯的其中一架從5樓開始下移,等待中,隔壁的一架電梯升到了頂樓25層,接著往下挪動。
時析抬頭望著逐漸變小的樓層數。
李茜家就住在25層,一層兩戶兩梯的設置,既然約好在十點見麵,李茜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門。
可能是鄰居吧……
不知怎的,隨著電梯停到了一樓,眼皮莫名跳動了一下,時析又看了一眼隔壁的電梯,還是踏了進去。
25層的上樓過程中,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電梯停下的時候,心跳忽然加快,他聽到一陣歡慶的聲響,電梯門打開,是251室有人在過生日,接著有人唱起了生日快樂歌,252室一片寂靜,門開了一道小縫,門縫裏並沒有光,而是漆黑一片。
直覺告訴他這不對,隱藏的危險氣息逼近,那道微微敞開的門裏仿佛是深淵。
時析緩慢挪動腳步,朝那扇門走去,輕輕一推,門就開了,他在玄關摸索到電燈開關,電燈依次點亮,明晃晃的燈光下,長長的玄關通道被照得通亮。
潔淨的地板上什麽都沒有,也沒有人,佯裝著平和。
他咬住嘴唇繼續往裏走,越到裏麵,鼻腔裏的血腥味就越濃重起來,他早該習慣的味道,在此時聞起來卻讓人頭暈目眩。
他終於走到寬敞的客廳,米白的毛絨地攤被血跡浸染一大塊,黏稠地攤開,倒在茶幾邊上的女人背影看起來依舊年輕,背後的水果刀縫隙中,還不斷往外流淌著鮮血。
四肢開始發麻,時析壓抑住自己紊亂的呼吸,快速地衝到李茜身邊檢查她的生命體征,盡管身體還有餘溫,卻沒有了呼吸和脈搏,刀子從背後戳中了她的心髒,致命傷,沒有任何活路。
茶幾上的茶壺裏還放著泡了一半的茶,兩隻精致的小茶杯靜靜地等待著客人的到來,時析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醫用一次性手套套上,觸碰了下茶壺壺身。
水還是滾燙的,沒有涼了很久的痕跡,李茜是剛死不久!
大腦回閃過一些片段,時析快速地站起。
從25樓下來的電梯,就是殺害李茜的人!
許言接到時析的電話的時候愣了一下,時析才進去不久就打電話,是出了什麽事情麽?
他接起電話還沒出聲,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時析焦急的聲音。
“許言,有沒有人從樓裏出來?”
“樓裏?”許言把身子往擋風玻璃前探了探,剛剛確實有一個男的剛從樓裏出來,走到了不遠處的臨時停車位,現在有一輛車正從裏麵倒出來,速度飛快。
“有!”
“快跟上!”
“啊?”許言把手機換了一個耳朵,“怎麽了?”
“李茜被殺了!”時析在25層瘋狂地按著電梯按鍵,“我已經報警了,你先跟著那輛車,給警方提供信息。”
許言在震驚之餘已經一邊啟動了車子,他一腳踩下油門,跟上了之前的那輛車。
“車牌車型?”
“青AG7310,本田,黑色,現在他正在河清西路上往北開……車後玻璃上……掛了一隻小黃人。”許言把手機開成免提,“時析,你待在樓下先不要動!”
“這個人沒有在李茜家裏等著殺我,他的目標不是我。”電梯終於到達一層,時析跑出住宅樓,又朝著小區門口狂奔,“他隻是想殺了李茜,以免李茜泄露些什麽。”
“殺人滅口?”許言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顫,他從沒幹過跟車這樣的事,而且還是跟著殺人犯的車,李茜的死讓他詫異又憤怒,在各種情緒的交雜下,手心都開始冒出汗來。
手機裏又打進一個電話,他一看,是警方打來的。
“你跟警方保持聯絡。”時析當機撂了電話,在小區門口停下喘氣,這裏是周麒的管轄權,而且距離特別近,不出意外,還有2分鍾警察就會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