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 其他玩家紛紛麵色慘白。
單獨見麵……萬一在陶先生麵前說錯了話,又或者是做錯了事,會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晚宴的時候沒見到陶先生, 怎麽現在又要單獨見麵?
但無論其他玩家如何抗拒,該來的還是要來。
陳歲淡定地坐在餐廳座椅上,看著周圍的玩家一個個上樓之後, 就沒有了後續。
一旁的胖子越發不安了, “怎麽沒一個人下來的?他們上去之後都去哪兒了?會不會……”
胖子不敢想了。
陳歲倒是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表情, 仿佛完全不擔心等一下上樓之後會發生什麽。
胖子上樓後, 下一個就輪到了陳歲。
曹主管在前麵畢恭畢敬地帶路上了二樓。
這次在有人帶路的情況下,沒有出現之前鬼打牆的情況。
在走廊上穿行的時候,陳歲再次觀察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油畫。
特別是那張臉上被塗黑的油畫,但這一次他卻發現,畫上女人的臉完好無損,幹幹淨淨。
女人長得很漂亮,鵝蛋臉,頭發往後梳, 前額飄**著幾縷碎發。
五官雖然美, 但她的臉被畫的過於慘白了,仔細看, 右邊的臉頰上,好像有一些裂紋。
“往這兒走。您請。”曹主管在前麵拿著蠟燭,一路催促著陳歲。
二樓的走廊構造非常奇怪, 是一個回字形的構造,記不得是從哪裏進來的, 隻是在拐了三個彎之後, 曹主管示意就在前麵了。
他把手上的蠟燭遞給陳歲, 示意陳歲自己往前走。
“走廊盡頭那扇紅色的大門,進去就能見到陶先生了。”
陳歲從曹主管手裏接過蠟燭,隨口問道:“為什麽二樓不開燈?”
這要是別人問的,陶主管八成不會回答,但他的人設裏最近單獨針對陳歲,添加了一條,所以隻能老老實實地回答,“陶先生不喜歡光。”
“哦?這倒是奇怪了。”陳歲笑了笑,“那陶先生是怎麽創作這麽多精美的陶瓷製品的?都是摸黑做的?”
陳歲指了指走廊拐角處的一個陶瓷雕像,手掌這麽大的陶瓷小人,神情憨態可掬,麵目栩栩如生。
曹主管客套地說:“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是陶先生的秘密。”
曹主管打定主意不想再往前一步,仿佛前麵的門內有很危險的東西。
陳歲手捧著蠟燭往前走,手中的燭火搖搖晃晃。
似乎總有一陣陰風跟隨者他。
奇怪,連門窗都完全封閉的地方,哪裏來的風?
陳歲捧著燭火,用一隻手罩著燭焰,保護著這僅有的一點光芒。
那扇黑色的大門就近在眼前了,陳歲毫不費力地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屋子裏到處都是純白的一片。
房間很大,沒什麽家具,隻有一張床和必要的醫療設施。
地麵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許多蠟燭,有的像是剛剛點燃的,還有很長一截,有的則是即將燒盡,那一點零星的火光仿佛隨時隨地都會熄滅。
地麵上融化的燭蠟聚集在一起,在地板上凝結成一條猙獰的燭蠟河流。
原本光滑地地麵上全部堆積著融化的燭蠟,看上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清理過地麵了。
陳歲踩著這些燭蠟,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
他看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躺在**,手上還吊著點滴。
一個護士模樣的人從房間的另一扇門後走了出來,端了個小托盤,熟練地卷起陶先生的袖子,為他注射了一針管鮮紅的不明藥液,看著像血。
這個護士看上去還算正常,臉上的皮膚雖然光滑,但卻沒有陶瓷般的光澤,應該是真人。
陳歲把手上的蠟燭放在了地麵上,對著**的老者叫了一句:“陶先生?”
**的老者微微睜開眼,動了動右手上的按鈕。
然後整張床的上半部分抬起來一些,把躺著的陶先生慢慢托了起來,改為半靠坐的姿勢。
“你會做陶瓷嗎?”老者問他。
他的聲音聽上去蒼老而渾濁,喉嚨裏頭很不順暢,說幾個字就要咳嗽幾聲。
“不會。”陳歲如實相告。
“那你是對我的製瓷技術感興趣?”陶先生繼續問他。
“不感興趣。”陳歲沒有可以迎合這個副本的劇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必要說謊,即便他的最終任務是探尋陶先生的製瓷秘密。
陶先生也沒想到陳歲會這麽坦誠。
他有些詫異地說:“今天晚上被邀請參加晚宴的人,都是精挑細選而來的,你不喜歡這一行,是怎麽被選進來的?”
陳歲:“不知道,這就要問問您的員工了。”
老者被陳歲的回答嗆了一下,咳個不停。
“算了算了,你去三樓吧。”
先前陳歲找不到的三樓入口,實際上就在陶先生的房間裏。
NPC陶先生像之前一樣,給陳歲布置任務。
“明天傍晚之前,用陶土創作一件作品,由我來評判作品好壞,有一半的人會在這次測驗中淘汰,你做好心理準備。”
陶先生說,三樓是他為大家準備的工作室,每個人都有一小間房。
從現在開始,吃住都要在那裏,不能下樓,直到創作完作品。
這倒有點像封閉式訓練。
說完就讓陳歲上樓,他是最後一個玩家,等到陳歲上樓之後,他就會徹底封鎖整個三樓。
“陶先生,我有個問題。”
別的玩家都是接到任務之後,二話不說就上樓了,唯獨陳歲,膽敢繼續留下來刨根問底。
無論陶先生願不願意為他解答,他直接發問。
“為什麽公司的名字要叫金魚陶瓷?我在一樓欣賞過您的很多陶瓷作品,所有的展品涉及到各種題材,但唯獨沒有——金魚?”
陶先生仿佛被陳歲觸及痛苦的記憶。
他有些迷茫地抱住自己的頭顱,然後流下了兩行渾濁的熱淚來。
“小金魚,我女兒的小名,叫小金魚。”
現在,陳歲明白了。
陶先生非常寵愛自己的小女兒,所以公司才會以小女兒的名字命名。
但他從進入別墅到現在,完全沒有看到陶先生的女兒。
再加上陶先生這副表情,他的女兒八成是沒了。
陳歲本來還想繼續問下去的,隻是陶先生情緒一激動,地上原本幹涸的燭蠟竟然開始流動起來。
燭蠟匯聚在一起,像是沸騰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然後自下而上,凝聚出一個人形。
越來越多的燭蠟人站起來了,他們的身體一邊融化,一邊凝聚,三三兩兩地朝著陳歲靠過來。
陳歲意識到事情不對,趕緊上了三樓。
隨著最後一位玩家進入三樓,整個三樓完全被封鎖起來。
至少那些燭蠟人不會追上來了。
但誰也不知道,一旦無法完成作品,又或者是作品被淘汰,將會發生什麽。
三樓雖然沒有窗戶,但好在燈光充足。
原本消失的玩家們看見陳歲上樓,紛紛從自己的工作室探出腦袋張望。
工作室並不大,像是一間小宿舍,隻夠一個人住。
裏邊有充足的陶土和轉輪,冰箱裏也準備了足夠的食物,一應設施都很齊全。
工作室的門是可以上鎖的。
獨立的創作空間有了,但到底要創作什麽,陳歲完全沒有頭緒。
“搞什麽,不會真當我們個個都是行家吧,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啊。”
有玩家已經在走廊裏抱怨起來了。
“你們沒聽陶先生說麽,這次測驗會淘汰一半的人,也就是說,隻要淘汰人數滿了之後,無論你的作品有多爛,都可以晉級。”
這就是門上加鎖的原因。
因為時間限製,如果在作品即將完成的時候,被打碎或者是被破壞,拿不出作品的人自然就被淘汰了。
剩下的玩家自然而然可以晉級。
“所以這是叫我們自相殘殺?”
玩家們不寒而栗。
有人在得到消息後,立刻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越來越多的玩家決定在明天傍晚之前,不出房間,努力靠作品取勝。
唯獨李明,抱著自己的轉輪和陶土敲了敲陳歲的房門。
“我的預感從來不會出錯,我感覺到今晚會出事情,所以兄弟,求你讓我跟你一起住吧,我可以打地鋪!”
胖子指天指地發毒誓,一定不會搞破壞,他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再說了,兩個人也有個伴,不會這麽無聊,沒準聊天的時候還能聊出靈感。”
陶土成型之後是需要時間烘幹的,所以所有人必須在今晚之前完成作品,不然就來不及燒製。
陳歲看得出胖子心眼不壞,就打開門讓他進來了。
胖子在轉輪前一頓忙碌,一會兒捏了隻燒雞,一會兒捏了個甜筒,對著陳歲比劃,“哥們兒,幫我看看哪個好,我打小就沒有半點藝術細胞,這次真的難為我了。”
陳歲看著他捏的那些作品,每一件都一言難盡。
“困了,先睡會兒。”他說完,就躺在**閉上了眼睛。
胖子在一旁哀嚎,“不是,哥們兒,生死攸關的作品,你不急也就算了,這就睡了?”
陳歲沒搭理他,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兩個小時後,被胖子的一聲慘叫喊醒,“鬧……鬧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