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號係統沒有想到, 陳歲對鬼怪們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他站在希望渺茫的那一邊,鬼怪們的選擇也始終不會改變。

在他們眼中, 輸和贏也許早已不重要了。

他們隻是想站在陳歲那一方,無論輸贏,哪怕能靠近他一點, 都是好的。

所以他們的答案是那樣不可理喻。

與人類玩家比起來, 鬼怪們更重感情。

陳歲手裏還剩下一些空白卡牌, 但他並沒有繼續創造。

一來, 是超市裏已經沒有合適的人物或怪物了。

二來,是因為卡牌多了,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

目前他的牌組裏已經有一些厲害的牌了,手上的牌多了,很可能一時之間摸不到最想要的那張牌。

他隨手把東西都裝進了購物車後,又折返回牛奶區,從箱子上抱回了水泥,直接去結賬。

結賬區的收銀員第一眼看見了貓之後, 也徹底覺醒了。

不用說, 又是陳歲的粉絲。

嗷嗷直叫完後,直接給予了免單……

甚至還狗腿地幫忙提著購物袋直接把人送到了超市門口。

從第三層夢境, 到第二層夢境,隻要把bug水泥抱在手上,副本通關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 陳歲又重新殺回了第一層夢境。

他又一次在這張柔軟的單人**睜開了眼。

77號係統感應到他的到來,已經向陳歲發送了歡迎致辭。

【歡迎來到, 我的牌局】

【今晚的第一戰, 你的對手並不是我。】

陳歲背對著窗戶坐了起來, 有些不滿地說:“上來就耍賴?”

77號係統沒有否認,繼續堂而皇之地宣告:

【當你打敗了第一個對手,才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陳歲:“所以說,第一個對手到底是誰?”

【在你身後】

紗窗開著,冰冷的夜風不斷從外麵吹拂進來。

懸掛在天空地那輪月亮再次睜開布滿血絲的眼,惡狠狠地瞪著陳歲。

這次的牌局,由77號係統全程直播。

鬼火熱度已經到了七星。

無數參與賭局的鬼怪,爭先恐後地趕往直播間,發送彈幕。

“靠,不會吧不會吧,陳哥第一關的對手這麽變態?”

“剛來,求解說。”

“完了完了,77號係統一上來就耍賴,第一局陳歲的對手是他身後的月亮。”

“???”

“你管那隻克蘇魯風的眼睛叫月亮???”

“這怎麽打?”

彈幕裏陳歲對戰月亮的事情已經討論到熱火朝天的地步。

77號係統也適時地出現,用實際行動為鬼怪們答疑解惑。

他身披著銀白色的長袍,整個人籠罩在巨大的披風之下。

這是77號係統第一次以實體化地身份出現在了第一層夢境。

他就站在陳歲的窗邊,拉開了窗簾。

“稍等,我先把你的對手從天上拉下來。”

他看似簡單地對著天空一伸手,那隻猩紅地眼睛忽然就變成了一張卡牌,落到了他的手中。

“等一等。”陳歲在牌局正式開始之前,提出了問題。

“我覺得這場賭局不公平,你身為這個副本的創造者,是不是應該,消除不公平所在,以免影響玩家體驗?”

77號係統沒有回頭,隻是聲音有些不滿。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忘記我手裏的卡牌。因為你知道我的牌,而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你的牌。”

見77號係統厚著臉皮,無動於衷,陳歲繼續威脅道:“如果你不願意,所有參與賭局地玩家和鬼怪,都有權對你提交舉報。你也知道,你我之間這一局,玩的有點大……”

“你!”

雖然77號係統能操控整個副本,但操控者被舉報這件事,要是傳到別的係統耳朵裏,真的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好。”77號係統忽然對著自己的臉一伸手,“如你所願,我已經抹除了對你手中卡牌的所有印象,現在,你該坐下,專心應對你的牌局了!”

77號係統話音剛落,陳歲就覺得身體被一道無形地力量壓製著,坐在了書桌前。

自己那張書桌的另一邊,原本對著一麵白牆,但是現在,那麵牆忽然塌了。

77號係統把那張月亮牌放在了牌桌上,“由我來跟你講述規則。”

“在你右手左側的這一摞牌,是你創造的卡牌。右側的這一摞牌,是獻祭牌,由我提前製作好的完美祭品,每一回合開始之前,你可以選擇抽一張牌,但是具體是哪一邊的牌,你自己掂量著看。”

“敵我雙方通過卡牌造成的傷害,是你來我往的,你的對手月亮,有一百點血量,也就是說,你得對它造成一百點傷害,才能贏它。”

“至於你的血量……等到開局之後,你自然就能看見自己的血量。”

按照77號係統的說法,血量被對方打空,就代表著失敗。

77號係統把實體化的月亮,化為了一張月亮卡牌,擺在了對麵。

月亮牌不光自己是玩家,也是具有攻擊力的一張牌。

對方單槍匹馬,沒有屬於自己的牌組,隻是血量出奇的高。

77號係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了牌局。

隻見桌子另一端,完全坍塌地這麵牆後麵,露出了一隻猩紅的眼。

陳歲隻是眨了眨眼,再看向牌桌,那隻眼睛已經變成了卡牌,擺在了牌桌上。

他能看到對方卡牌的數值。

卡牌名稱:月亮

血量:100

攻擊:10

獻祭:0

也就是說,對方第一次出手,就會對他造成十點血量傷害。

“那我自己的血量是多少?”陳歲喃喃著看向自己的頭頂。

血量:10

陳歲:……

也就是一個回合的事兒,他的本體就被對方解決了是麽?

彈幕裏的觀眾也炸了。

“搞什麽?十點血量怎麽打100點血量?公平何在?”

“還好是陳歲先出手,還有餘地,再看看。”

陳歲此刻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己手裏隨機到的初始卡牌:

11號獻祭物、沈漣、黑貓……

其中11號獻祭物的卡牌明顯是一張專門用來獻祭的牌,沒有攻擊力。

牌麵上是一個正在抽煙的男人。

11號獻祭物坐在地上,吸了一口煙,吐出來,對陳雖說道:“我賭你贏,我有兩條命,你拿一條去獻祭,我沒意見。”

陳歲如果想要在第一回 合活下來,就必須出一張牌為自己擋至少一點傷害。

這樣他還可以餘下最後一滴殘血苟到第二回 合。

其中,沈漣和黑貓都需要一血獻祭,才能被放上牌桌。

沈漣的血量為1,黑貓的血量為3。

卡牌可以為陳歲抵擋傷害。

黑貓靠在卡牌的邊界上,哼哼了兩聲。

“別看了,出我最劃算,同樣的獻祭條件下,我能幫你抵擋三點傷害,並且對它造成三點傷害。”

對方的十點傷害會先落在黑貓身上,把黑貓幹掉之後,溢出的七點傷害會直接落到陳歲身上。

“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黑貓的2D形象無奈地攤手,“動手吧,我也有兩條命。”

陳歲深吸一口氣後,在牌桌上先放下了11號獻祭物,然後拿起了插在桌麵上的那把刀。

11號獻祭物大義凜然地躺在桌子上,閉著眼睛催促陳歲:“來吧,朝著胸口這兒來,別讓我太痛。我可是賭你贏的,別讓我失望。”

這樣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這些獻祭牌都是用活生生的人命做成的啊!

但他別無選擇。

陳歲猛地揮刀,把刀尖釘在了11號獻祭物身上。

一瞬間,殷紅的鮮血從卡牌上湧出來,11號獻祭物也就此消散。

陳歲通過獻祭一條生命,獲得了黑貓擺上桌的權利。

黑貓起手可以打對方三點血量,但也僅限於此,因為輪到對方出手,黑貓必死。

這是一場建立在無數生命之上的賭局。

鮮血的氣味令人作嘔,但……誰也沒得選擇。

陳歲手上的卡牌,很難一次性打掉對手100的血量,但他有一張王牌。

雖然隻有一點傷害,但一擊必死。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靠運氣。

陳歲越早抓到這張牌,才能越早擺脫困境。

不然的話,隻有活活被對方耗死。

陳歲結束了自己的第一輪,黑貓衝上前去,打了月亮三點傷害後,迎來了對方的反擊。

黑貓在月亮牌的重創下,留下了滿桌鮮血,焚燒成灰燼。

溢出的七點傷害直接打到了陳歲身上,陳歲隻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燃燒。

隨即嘴裏湧上一陣甜腥,連抬起手的簡單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我的天,陳哥的血條掉了一大截,還剩三滴血!”

彈幕裏的鬼怪們也都為陳歲緊張起來。

陳歲強忍著不適,擦幹嘴角的血。

一輪過後,現在,他可以抽牌了。

左右兩摞牌,他現在抽獻祭牌沒有意義,他的手牌有限,無論出哪一張,都撐不過第二輪。

他隻能賭自己的牌組裏能抽出無需獻祭的好牌。

陳歲在牌組裏摸了一張新卡牌。

所有人屏息以待。

“第二輪就到關鍵了,陳歲要活下來,要麽摸到強力攻擊牌,要麽,摸到強力抵擋牌。但凡是摸出一張不正經的牌,遊戲結束。”

“所以他到底摸了一張什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