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石光霽麽?就是石風將軍的親弟弟。”宋知硯轉身回了矮榻上坐下,問道。

封赫跟著他過去,坐到他身邊,點點頭。

宋知硯笑道:“他有個相好,你知不知道。”

封赫聽到這話後,一副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神色也緩和不少,搖搖頭說不知道。

宋知硯便跟他解釋了那姑娘的身世。

紅衣原是江南一家商賈買的丫鬟,三四歲便跟著那家人家了,後來長大了些發現有些姿色,便索性養著當瘦馬,後來被石光霽看中,贖了身,養在身邊,教了一身好功夫,幫他照看著生意。

兩人也日久生情,互相說明心意後便在一起了,打算年底完婚。

“不知道他和石將軍的關係緩和了些沒有,這要是成婚,關係不好總不好辦。”

宋知硯說著說著便偏了題,想起他倆那事兒便忍不住替人擔心。

“石風已經向朕遞交了折子,年底就會回京來,繼續做他的大將軍。”

宋知硯啊一聲,暗道這幾個月怎麽發生了那麽多事,自己都不知道。

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

封赫看出他的不自在,攬過他肩膀,轉頭親了親他的烏發,溫聲道:“他老家本就不在江南,你也聽出來了,他口音和江南那邊不一樣,總說不適應,早晚要辭了這王爺的名頭,回來繼續當他的威武大將軍。”

宋知硯點點頭,心裏想著這樣也好。

本來異姓王就是本朝一大患,現在還好,都是關係親近的重臣,但幾世下來,關係疏遠了,難免出岔子。

尤其是像他們這種手握兵權的異姓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心頭大患。

“之前他們進京的時候,我遠遠的瞧著這公主的臉,倒是跟那紅衣是一模一樣,前幾日去見了石光霽,紅衣確實還是那個紅衣,但是這個公主的身份,我想或許是有蹊蹺。”他收斂了神色,緩緩說道。

“你確定嗎?這不是什麽小事,要不然朕再把她召進宮來,你好好瞧瞧?”

“應該是沒看錯,我認人的本事還是比較高的。”不過他這麽一說,宋知硯倒是有些不確定了。

“若是能有機會正麵跟他好好瞧一瞧,我定然是不會瞧錯。”

封赫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明日正好要上早朝,不如就恢複你的身份,這樣你也好光明正大的跟她見一麵。”

宋知硯點點頭,並沒有反駁。

“中午我吩咐禦膳房,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蛋羹。王府那邊也先收拾著做做樣子,你若想去住便去,若不想留在宮裏也無妨。”他又說道。

宋知硯搖搖頭:“不想去住,先放在那罷!把宮裏的幾個太監宮女之類的撥到那兒就成,我還是想在宮裏陪著你。”

這話倒是說得他心花怒放,說到點子上了,封赫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都隨你,在這待著朕正求之不得呢!不過下午的話……能不能把石光霽和他那個相好約出來?你不確定這位公主長得像不像紅衣,朕倒是可以去看看那位紅衣,跟這跟這位公主有多少相像。”

“這樣也好,你們之前見麵總是針鋒相對的,也是時候好好坐下來談一談了。”

封赫聞言暗暗撇嘴,心想:還不是因為他跟你過於親近,朕吃味兒才會這樣的!

不過這話他沒敢當著對方的麵說出來。畢竟隻是好朋友,自己再斤斤計較,倒顯得太不男子漢了一些。

不巧的是下午去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人,好像又去外麵什麽莊子收賬去了

“不知道他每天為什麽能收那麽多的帳!想來也是家大業大。”宋知硯苦笑道。

所幸紅衣在店裏,也不算是白來一趟。

“陛下和王爺先坐,要不然草民現在去把他叫回來?”

紅衣頭一次見到陛下,心裏惶惶,動作也都緊張了不少。

“無妨,我們這次來本來就是來見你的”宋知硯笑著說道。

聞言紅衣更是緊張地不行,倒茶的手都有些抖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絲毫沒有了平日裏跟石光霽打鬧時那幅如魚得水的自在。

封赫都有一些於心不忍了,這怎麽顯得朕跟個暴君似的?!

平心而論,這平日裏對百姓也是親厚,怎的見了朕卻如此畏手畏腳!

宋知硯知道她心裏害怕,於是便擋著封赫不讓他說話,自己親自跟人談。

“先前石光霽跟本王談及一些姑娘的身世,無意冒犯,隻是現下想問問姑娘是否還有什麽姐妹之類的?”

他語氣輕柔,又是石光霽的好友,倒是很好地緩解了她的緊張。

紅衣聞言仔細想了想,頗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

“小女子打小便被人收買,當時也不過才兩三歲的樣子,並不記得多少事情。或許是有的?也或許是沒有……記不清了。”他手指絞著帕子,聲音都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

封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豁然起身,把姑娘嚇得又是渾身一抖。

宋知硯瞪他一眼,警告的眼神投過去。

“朕出去透透氣,你們聊你們聊,完了叫朕,朕就在門口。”他說完便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還幫他們關上了門,杵在門口發呆。

等人走了,紅衣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一些,想來是真挺怕這位陛下了。

兩刻鍾後,封赫在門外站得百無聊賴,連欄杆上有幾根柱子都數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還是沒等到裏麵的人完事兒。

“哎喲喂,看這是誰呀?草民參見陛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他抬頭朝聲源看去,正是拿著把折扇的石光霽。

他語氣頗為陰陽怪氣,不知是抽了哪門子的風:“恕草民冒昧,您今天怎麽沒陪著攝政王一塊兒呢?在這孤零零地站著,卻是何故?”

封赫淡淡瞥他一眼,指了指房門說:“他正在裏麵跟紅衣姑娘談事情呢,怎麽?你要進去聽嗎?”

這話可把他給嚇了一跳,石光霽頓時收斂了臉上嬉笑的神色,著急問道:“我們都是平民小百姓,您這是做什麽?!紅衣若是有什麽得罪了您,盡管朝我來便是!不要為難她!”

封赫扳回一局,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你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