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子長大了,溫柔的凝望帶著露骨的欲想,讓宋知硯直覺感受到了危險。
一陣山風吹來,腦子稍微冷靜了些,宋知硯猛地清醒,用力把他推到了一邊。
撲騰著繞過岩石往一邊遊去,宋知硯氣息不穩雙臉通紅,甚至都不敢看他。
“你你你……別把火往我身上發!等回去,找你的妃嬪去!”他尾音帶著些微微的顫抖,說出的話卻是讓封赫瞬間如墜冰窖。
封赫舔舔後槽牙,收回手,冷笑一聲說道:“你當朕是拿你瀉火?”
宋知硯歪頭奇怪道:“不是嗎?你剛才那個行為,簡直像是個……”
更惡毒的話他說不出口,也不想說。
封赫聞言點點頭,轉身靠在他剛才的岩石上,閉上眼不說話了。
宋知硯跟他隔著塊石頭,他一往後靠,兩人便是徹底看不見彼此了。
白霧嫋嫋不斷攀升,到不了半空又消散。
宋知硯有些惴惴不安,心說自己是不是反應太大了?或許他隻是和自己開個玩笑?
小時候不也開過這樣的玩笑嗎?
封赫那些個狐朋狗友,當時圍觀封赫沐浴,把他浴桶都給掀了。
現在這……好像也沒什麽……
宋知硯微微轉身,隔著石頭注視著他的方向,突然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半晌,封赫那邊才終於傳出來些動靜,宋知硯趕忙收回目光,動作輕且緩地往後靠,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水流輕緩地揉過他的肌膚,說不出的溫暖舒適。
封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些懊惱:“抱歉,是朕失禮了,太傅大人莫怪!”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在這空曠的山上溫泉顯得格外清晰,令人無處可躲。
“沒……沒關係。”
宋知硯低聲說道。
於是兩人之間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封赫就在他麵前,躲都沒地方躲。
“知硯,”良久,他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朕幫你揉揉背。”
宋知硯:“???”
封赫這句話不像是在征詢意見倒像是在直接宣布結果,不由分說蠻橫至極。
宋知硯這廂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人一個擒拿手給按在了岸邊。
“你幹什麽?!”他低吼道,“鬆開我!”
“給太傅大人鬆鬆筋骨!”封赫笑得危險,“放心,朕之前在軍營裏可是見過別的師傅給人推拿,看多了自然也就會了,擔心什麽?”
宋知硯欲哭無淚,這根本不是擔心什麽的問題,這一招擒拿給按下了,換誰誰不害怕?
而且身後這人還是大合國昔日戰神,當今聖上,更是有苦說不出。
宋知硯努力回憶這幾日來兩人的相處細節,實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他,讓人這麽記恨,稍有不慎就要報複了這是?
封赫鬆開他,宋知硯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白日裏自己說他……不行……
壞了壞了!
封赫擺了擺手指關節,咯吱作響,格外瘮人。
宋知硯轉過身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心想著要不還是現在認錯逃過去等回了京都再找他算賬?
“我錯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給我等著!
封赫聽到他一本正經的道歉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手上的動作微怔,被宋知硯尋著機會逃了出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往岸上爬,一邊爬一邊還在心裏罵封赫,可他這反應速度哪裏比得上常年習武的封赫,一條腿剛邁上去,立馬便又被人給扯了下來。
宋知硯驚呼一聲,失重的感覺傳來,卻沒有想象當中的嗆一口鼻泉水,身後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他。
宋知硯欲哭無淚,心說不會真要把自己清白給交代在這兒了吧!
封赫啊封赫,你至於這麽小心眼麽?
文人骨氣還在,宋知硯站直後便死死瞪著他,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磨牙謔謔:“你可要想好了,隻要今天你沒弄死我,等回了京都……不用回京都我必然要讓你生不如死!”
封赫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擔心什麽,頓時心中百感交集,也不敢碰他了,一個閃身躲得遠遠得,眼神複雜。
“知硯,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堪麽?”
“……”
“別擔心,我隻是逗你玩玩,我不喜歡男人。”
“……那就好。”
宋知硯鬆了一口氣,順著溫泉壁滑坐到池中,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封赫繃著臉,喜怒難辨,見他終於放鬆下來,於是便又提起自己剛才的建議。
這下宋知硯可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了,盡管心裏還是萬般別扭,但見他眼神實在是可怕,於是便隻好點了點頭,在心裏給他狠狠記了一筆。
等回去再收拾你!
封赫緩緩遊過來,伸手板著他的肩膀把人翻了個個。
“趴好,不然朕怕把你一掌按泉水裏!”
“……”
宋知硯不情不願地轉過身,自己攏了攏濕透的墨發,收到前麵來。
雪白的後頸帶著血肉的溫度,封赫緊盯著他後頸那片皮膚,舔了舔齒列。
等回去,誰算誰的賬還不好說呢,朕的太傅大人!-
因為計劃有變,所以兩人第二天回了王府後便打算跟石風告別。
封赫嘴上說著要相信石風,但心裏其實還是把宋知硯排在第一位。
“這才來幾天啊就要走?”石風搓搓手說道。
石夫人正招呼著小廝往他們的馬車上放特產,後來實在是放不下,便又單獨拉了一輛馬車。
“常來玩啊!”石風站在門口朝他們招手,咧著大牙笑得燦爛。
宋知硯微微頷首,一把扯回還要往外看的諾諾。
諾諾不依,掙紮著往外跑:“等一下等一下!我的東西落下啦!我的東西!”
宋知硯以為是什麽玩具吃食,於是拉人拉得更緊:“什麽東西回去再說,回去讓你皇帝舅舅給你買雙份的!他有錢!”
封赫看他這樣鬧,也頭疼不已,於是便跟著附和:“對對對!等回去再買!”
諾諾還是鬧,最後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一車大人都拿他沒辦法,這小子隨他那個娘親,固執地要命,倔勁兒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封赫被煩地不行,也不敢吼他,隻能讓剛出街的馬車先停下,讓宋知硯帶著他回去找。
諾諾這才消停了,吸吸鼻子扯扯宋知硯的衣袖,一口小奶音讓人實在是狠不下心來發脾氣。
宋知硯歎口氣,把他抱下去,拿手帕擦了擦鼻涕,牽著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