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來壺熱茶!”

“好嘞,您請稍等哎!”

正是中午飯點,客棧裏人聲鼎沸,南來的北往的,都在這間小小的客棧裏稍微一歇腳,便又要踏上旅途。

一樓角落裏,簡樸的木桌上擺著幾盤吃完的殘羹冷炙,一位白衣男子斂眸垂目,精致的容貌惹得客棧裏不少客人頻頻駐目。

“客官您的茶來了,還要什麽再叫我哈!”

“多謝!”

來福笑著接了,還不忘給小二了些賞錢。

宋知硯有些不自在地轉了轉頭,稍微避開些眾人的眼光。

“你聽說了嗎?咱王爺最近可是又要建酒樓了!”

“還蓋?不是說已經在蓋了兩所了麽?怎麽還……”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說話的是位一臉胡茬的大漢,桌上擺著把刀,看起來很是凶神惡煞,“咱王爺他妹妹啊,可是最喜歡這些個酒樓花樓之類的,據說來錢可快了!”

“郡主不是好些年不回來了麽?聽說是跟王爺鬧掰了?”

“可不是嘛!你見過幾個不好好待在家裏等著嫁人非要外出做生意的女的?咱王爺雖是武將出身,當年也是隨著先皇打江山立了汗馬功勞的,可惜郡主啊,實在是沒人敢上門提親!”

宋知硯在一旁靜靜喝茶,心道可不是沒人敢去麽,這郡主可是個男的,還養著江湖最大的個殺手組織,誰敢上去送死?

他心裏好笑,搖搖頭無奈地笑出了聲。

旁邊的諾諾很是不解:“舅舅,你笑什麽?”

“嗯?”宋知硯眼裏帶著笑看向他,“沒什麽,吃飽了沒?要不要再買些點心吃?”

“要!”一聽到點心,諾諾的聲音便充滿了愉悅,舉著倆胳膊歡呼一聲,笑彎了眼。

宋知硯寵溺地揉了把愛聽的頭發,笑道:“貪吃鬼!”

幾人結了賬,宋知硯又戴上了蒙麵的鬥笠,牽著諾諾往外走。

那幾個大漢還在閑聊,宋知硯無意間聽了一句,突然腳步一頓。

“我?我當然是要去旁邊弘王那裏去,涼州城,聽說下個月弘王堂妹要比武招親呢!”

比武招親?

他想起了了宰左給自己的那封密信。

前些日子宰左離京之時,想要單獨約自己見麵,被拒絕後便找人遞了封信給宋知硯。

信的內容很是隱晦,字裏行間都是在說他那個堂妹的事,問宋知硯有沒有興趣結個姻親,但實際上卻是在試探他有沒有興趣加入自己,一起矯正朝政,“順應天意”。

這信絕不是他寫的,宰左空有一身武功,實際上卻是比盛怒的封赫還要智力不足的存在,這信遣詞造句頗為講究,就算是拿出去,也不能說他是想謀反。

沒有明麵上的意思。

但這也恰恰是在警告宋知硯,他背後的謀士,或者說比他更大一級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且手段不一般,就算他辦了宰左,那必定會打草驚蛇。

現在他這個原說要給宋知硯做王妃的堂妹,怎麽突然要比武招親了?

他直覺這其中蹊蹺不簡單,但現在卻不是優先處理宰左的時候,得先把石光霽這事兒給解決了。

正想著,肩膀被人拍了下,一道輕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美人兒?自己來的呀?要不要哥哥帶你去快活快活?”

諾諾不認識石光霽,聞言大駭,不由分說就是一腳過去,踢到他小腿上,人小勁兒卻大,把石光霽疼地嗷一聲收了手。

“我呸!”他牽著宋知硯的手,底氣十足地啐了他一口,聲音脆生生地毫無威懾力,“哪裏來的登徒子!敢對我舅舅不敬,也得先過了我這關才成!”

石光霽饒有興味的奧了一聲,蹲下來捏著它肉肉的小臉蛋。說到:“你就是諾諾吧,你舅舅跟我提起過你,長得真可愛。就是有點太凶了。”

諾諾就是個紙老虎,被他這樣親昵地對待,忍不住往宋知硯身後躲了躲,一臉警惕地望著他。

宋知硯笑著壓了壓帽子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去馬車上。”

石光霽這才收了笑,不再逗諾諾,起身點了點頭。

“沒想到長公主還真的讓你把諾諾帶了出來。”馬車上,石光霽揉揉諾諾的頭笑道。

“估計也是怕封赫冒冒失失地照顧不好他吧!不過這樣也好,諾諾在我這裏確實放心一些。”

石光霽聞言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給自己的信中說,和封赫鬧了些矛盾。但兩人成日有矛盾,積怨已久。

不知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吵了一架。

石光霽不想摻和到他們這些事中,無奈這次好像實在是鬧得太凶了,宋知硯竟然找他打聽,有沒有意向讓他也來跟著自己學做生意!

這可真是稀奇,鞠躬盡瘁兢兢業業的攝政王居然也想下海做生意了!他心裏不是裝著黎明百姓嗎?怎麽會這麽輕易退出朝政?

“你們倆……到底為什麽吵架?你這次來江南他知道嗎?”猶豫良久石光霽還是問出了口。

“這他自然是知道的。左右他也要來江南去找你哥哥商量事情,不知道是想幹什麽。”宋知硯語氣有些不開心,垂下眼瞼說:“反正他現在是對我有所防備了,我總得好好給自己謀劃一條後路,不然真的露宿街頭……那種日子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石光霽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說道:“應該不至於吧!我看他對你挺好的呀,而且你才華橫溢,到哪不能混口飯吃?”

宋知硯沒再接話,盯著馬車地板沉默許久,微微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不說他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從京都到江南要一個多月,我比你早到半個月,本想在你來之前把事情查清楚,但那裏的人都被我哥換了一遍。現在就算是我這個少主也進不去了。”

“你哥這麽狠?”

“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我從小到大做的每一項決定他都要幹涉。當初就不該聽他的,把鶴江閣建在了江南。這山高皇帝遠的,讓我如何管去?”時光機憤憤不平。

“那你這半個月都在……”

“尋花問柳……哎,別打我,騙你的。鶴江閣的事情沒查出些什麽眉目,不過倒是查出了一些別的事情。”

事關封赫的。

宋知硯這才稍微打起些精神,不再是剛才那副懨懨的樣子了,微皺眉問道:“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