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赫說他也要去趟江南,你們不會是約好了吧?”

“……”

宋知硯心裏納悶,上一世封赫好像並沒有往江南跑,難不成真的是自己這個變數,導致這重活一世之後的改變越來越大麽?

“我現在進宮,阿姐,你先在府裏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宋知硯起身披上披風,“來福,備馬!”

“哎哎……”

長公主在身後叫了兩聲,宋知硯隻當沒聽見,滿心都是封赫,一陣風似的出了房門。

諾諾正在院子裏玩,見他出來以為是來抱自己玩了,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他:“小舅,抱抱!”

宋知硯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略過。

諾諾茫然了一會兒,直到他的衣角消失,才後知後覺地扁嘴哭了出來。

“嗚嗚嗚……小舅不理我……”

長公主聞聲趕忙出來把人抱在懷裏:“不哭不哭,你舅舅忙著呢!諾諾乖!還有,這是你大舅,宮裏凶凶的那個才是小舅!”

諾諾搖頭晃腦死不改口:“我不我不!小舅就是小舅,小舅年輕!!!”

長公主:“……”

你要非得這麽想,我也沒有什麽辦法-

皇宮。

來喜幫人牽走了馬,低聲對宋知硯說道:“陛下這會兒正在澤安宮裏,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王爺不如先去景仁宮等會兒?”

宋知硯被冷風吹了一路,耳朵通紅,理智也基本回籠,聞言點點頭:“行,讓他快點,本王有要事相商。”

來喜連聲稱是,恭敬地退下了。

一炷香的時間後,封赫終於風風火火地趕回來了。

宋知硯也不跟他兜圈子,上來就問:“陛下去江南做什麽?”

封赫聽說他來了,氣兒都還沒喘勻呢,猝不及防被這一番語氣不善的質問,一時有些發懵。

“去找石風,查些事情。怎麽了?”

“微臣正巧也要去。”

封赫麵上一喜,道:“如此甚好,太傅大人便可隨朕一同前往了!”

宋知硯斜他一眼,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想的?咱倆都去,誰處理朝政?國不可一日無君,況且如今朝中暗潮湧動,你瘋了?”

封赫被訓了一番,自知理虧,沉默半晌道:“朕又沒死,此番前去,算上路上的時間,最多不過三個月足矣,不會耽誤事的!”

“那諾諾怎麽辦?”宋知硯問,“阿姐托我們照顧他,若是我倆都走了,他怎麽辦?”

“阿姐同我們順路,等到了江南,她便回蕭國,諾諾我們先帶個把月,走的時候正好再送回去。”封赫腦子轉得很快。

這下宋知硯啞口無言了,他都安排這麽妥當了,自己還能有什麽反駁的理由呢?

不過他找石風做什麽?什麽事要他不遠千裏親自去一趟?

封赫現在看起來頗為深藏不露,宋知硯心說,他本來也的確不是什麽心思簡單之人,現如今,還是要趁早為自己謀劃好後路,萬一哪天他和自己有了嫌隙,想奪回我手裏的權利,到時候也得想辦法自保。

想到這兒,宋知硯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真難啊!一邊想著怎麽為他鞏固這江山,一邊還要提防著被自己人捅一刀。

“太傅大人去江南做什麽?”封赫問他,“該不會是去遊山玩水的吧?”

宋知硯瞥他一眼:“說了你也幫不上忙,等到了江南,還是要分道揚鑣的。”

封赫被他噎了這麽一下,舉手投降不再多問了。

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旁邊侍候的來喜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良久,宋知硯才抿了抿嘴唇,問道:“前些天給陛下送來的那些個畫像,可有滿意的?”

封赫一愣,神情有些無奈:“朕可不可以說都不滿意?”

“不行!”宋知硯很快地拒絕了他,“要是看相貌沒什麽中意的,那便幹脆都召進宮裏,讓長公主幫著……不行,長公主行程好像是保密的對吧?”

封赫嗯了一聲,答道:“她偷偷來的,不過就算被人知道也沒什麽關係,反正過不了幾天就走了。”

宋知硯想了想,歎了口氣:“往常這種事情都是太後主持的,賞花會遊園會之類,如今……罷了,畫像呢,先拿出來,我給你指幾位千金,過幾日來了你好生留意下。”

封赫老不大情願地轉身,讓來喜去把畫像抱出來。

這廂來喜前腳剛下去,後腳長公主便從王府裏追了過來。

宋知硯朝她抱歉地笑笑:“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把諾諾放下,擔憂地看向兩人:“沒出什麽事吧?我看阿硯這麽慌張地過來,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無事,”宋知硯道,“隻是想起來一些事情,急著找陛下確認,這才把長公主留在了府中,招待不周,萬分抱歉。”

長公主:“……”

“阿硯,”她聲音放輕,眼裏皆是不忍,“其實你不用跟我們這麽客氣,你這一口一個長公主……我本來也就隻是個將軍府裏的小姐,實在是不習慣,況且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這麽生分!”

“就是啊,之前阿姐沒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朕這耳朵都快給你擰掉了!”封赫說道。

宋知硯有些不知該怎麽應付眼前的場景,難不成要自己說出來嗎,說我其實知道你們在防著我了,還在這兒裝什麽其樂融融!

他不能。

宋知硯笑了笑,解釋道:“陛……封赫剛登基不久,若是不好好教化禮數,怕是要落人話柄。他本就是武將出身,之前又不理朝政,坊間對他的傳言可不是那麽好聽。”

封赫摸摸鼻子:“我是個粗人你也知道……行了行了,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行了吧!阿姐你也別怪他了。”

封盼微微歎了口氣,無奈道:“你要是有阿硯一半省心,爹娘在九泉下都得笑醒了出來!”

封赫:“……”

氣氛稍微緩和了些,宋知硯看著地上無憂無慮滿屋子跑的諾諾,突然心裏難過不已。

封赫拍拍他的肩,朝對方遞過去個安慰的眼神:“朕會早日挑起擔子的,知硯別擔心。”

宋知硯的笑凝固在嘴邊,一臉嫌棄地拍下他的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叫我知硯!”

封赫委屈地摸摸被打的手,到一邊尋諾諾的樂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