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硯忍不住頭疼,被迫醒酒真的是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另一個暗衛從外邊進來,拎著那老頭。

“哎王爺!快救我!”老頭見到宋知硯後大叫道。

“快把小爺放了!”石光霽在旁邊也喊道。

剛進來的暗衛一頭霧水,尤其是看到攝政王還眼角通紅一臉淚痕嘴唇紅腫衣衫不整的時候,心下轉了圈,恍然大悟。

哦,捉奸來了!

怪不得陛下那麽著急!

那手裏這老頭怎麽回事?

現場一片混亂,石光霽和那老頭一個比一個能叫喚,宋知硯昏昏沉沉地,喝了實在太多,這會兒一吹風,酒意又有些上頭,隻想睡覺。

“先帶回去!”封赫說道,“仔細著點別把人給傷著!”

“哎哎哎!你敢抓我!”石光霽大叫,“宋知硯,你不管他?!還是不是兄弟了!這頓飯還是我請的呢!”

“閉嘴!”封赫煩不勝煩,從懷裏掏出塊銀子砸到桌上,生生把上好的紅木桌給砸出個不大不小的坑來。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桌子!!!”石光霽叫得更大聲了,暗衛眼疾手快又把手裏的麻布給人塞了回去。

宋知硯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按著太陽穴,緊皺著眉一臉痛苦,眼看著就要雙腿一軟滑到地上。

封赫把人撈在了懷裏,把毫無反抗能力與精力的攝政王抱了起來,從窗戶裏跳了出去。

暗衛見狀,也拎著兩人跟著跳了出去-

入夜,舒陽宮。

石光霽小心翼翼地趴在門口,估摸著打過外邊那些看門的侍衛的幾率。

“別白費力氣了小夥子!”另一個被抓來的那老頭一邊狼吞虎咽往嘴裏塞糕點一邊勸道,“這可是皇宮,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石光霽嘖一聲,氣呼呼地走到桌前坐下,一挑下巴問他:“你是為什麽被抓過來的?”

老頭瞪他一眼,不太樂意:“沒大沒小,你該叫我個伯伯!”

“切!”石光霽不屑,翹起二郎腿斜瞥著他,“他們傻我可不傻,你這人皮麵具下的臉,說不定比我還年輕呢!在這跟我裝什麽?”

老頭爽朗地大笑幾聲,伸手揭下來自己臉上的麵具,說道:“那你也得叫我聲伯伯!”

麵具下的臉雖然沒有帶著麵具那般蒼老,卻也是四五十的樣子,眼角的魚尾紋**漾到整張臉,一笑便起褶子。

“你這老伯倒是麵善地很!”石光霽放下腿,轉過身正色道,“有些眼熟。”

老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說道:“這話我聽了無數回了,你這小娃娃,倒是會套近乎!”

“不是套近乎,是真的眼熟!”石光霽認真地說道,“所以您到底是怎麽被捉來的?”

“唔……”老頭咽下嘴裏的糕點,神神秘秘地回答他:“想偷攝政王點東西,沒偷成……不過待會兒陛下過來,我的罪名可能就不止這些了!”

石光霽:“???”

老頭:“哈哈哈哈!”

“您該不會是陛下全程懸賞的那個進宮偷了他將近半個禦書房的大盜吧?!”

“?!”

“我猜對了對不對!”石光霽猝然起身,一把擒住他的胳膊,兩眼放光,“一千兩呢!快跟我去見陛下!”

老頭氣地眉毛都豎起來了,大叫道:“你這娃娃,怎地如此貪財!還想不想出去了!”

“宋知硯不會為難我的,把你送過去更會是大功一件,我自然能出去!”

“你你你……”

老頭氣地話都說不清了。上一會兒還說自己麵善,這就要把自己賣掉,簡直不幹人事!

門突然從外邊打開,正在扭打的兩人一怔,停下動作看向來人。

笑態可掬的一個小太監,看起來年紀不大。

“我要見陛下!”石光霽喊道。

來喜笑道:“公子稍等,陛下在忙,估計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您是王爺的好友,自然是貴客,不會怠慢的。”

老頭急了:“我呢我呢?還有吃的沒?”

來喜:“這就給您呈上來,老伯今日就先在這兒舒陽宮裏住一晚罷!奴才記得您上次來也是住的這間。”

老頭不說什麽了,知道他是認出了自己,一時半會兒是跑不了了。

“石公子,請跟奴才來,王爺交代了,給您單獨安排了間寢殿,您先將就一晚?”

這還能說什麽呢,宋知硯這麽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今晚就姑且先住下罷!

見人點頭答應了,來喜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笑著要送人離開。

路上,石光霽還是忍不住問了:“敢問公公,陛下和王爺現在在何處?是在商議政事麽?”

來喜公公腳步頓了下,也沒回頭,隨口應付道:“嗯,算是吧!”

與此同時,景仁宮。

封赫坐在床邊,愣愣地盯著一旁洗臉的宋知硯,片刻又低頭撚了撚手指。

他回來後被來喜灌了碗醒酒湯,又睡了兩個時辰,現下基本是酒醒了。

不知該不該慶幸,宋知硯斷片了。

封赫看他回頭頂著一臉的水,便又想起在酒樓裏的那一幕,不免有些口幹舌燥。

自己怎麽就……就……唉!

“收拾好了嗎?”封赫輕咳兩聲,有些不自在地站起來問道。

宋知硯點點頭:“陛下有事嗎?”

封赫勾唇一笑,朝他伸出手:“跟朕來。”

宋知硯愣了下,並沒有把手的搭上去。

封赫神情有些尷尬,悻悻地收回手,拎起一旁的披風給他穿上。

“多些。”宋知硯頷首道。

封赫嗯了聲算是應答,自顧自地邁開長腿朝外走去。

宋知硯心裏納悶,跟著到了門口,才發現寢殿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時擺上了煙花。

諾諾正跟在來喜身後,興衝衝地要自己點,長公主把他抱起來,朝兩人走過來。

“我先把他抱回去了,離太近容易傷著。”長公主笑道,“封赫,我跟你說的事,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封赫有些不高興,“此事,再議罷!”

“……”長公主神色有些揶揄,良久微歎了口氣道:“明日再說,阿硯今日就在宮裏歇下吧,挺晚了!”

宋知硯點點頭說了聲好。

諾諾吱哇亂叫著要下去點火,被長公主訓了兩句,趴在人肩上眼巴巴地看著煙花,神情懨懨。

宋知硯伸手跟他道別,小家夥扁扁嘴,也朝他揮了揮手。

來喜點燃了煙花,片刻後,皇宮的天際,綻放出一朵朵絢麗的煙火。

宋知硯抬頭看著,心情稍微好了些。

五光十色的煙花升空,在最高處炸裂,轉瞬即逝又奪人眼球美麗無與倫比。

宋知硯怔怔地看了半晌,一張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裏神色晦暗不清。

煙花真美啊,他想,可惜就那麽一瞬。

我也是——或許還不如煙花開得好看。

“怎麽想起來放煙花了?”宋知硯笑著看向旁邊的人,“上元節不是昨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