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旁的事,微臣就先告退了。”宋知硯把諾諾撇下來遞給長公主,笑道,“告辭。”
“哎……”長公主伸手接了,想再說什麽,話到嘴邊打了個滾,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封赫眼神有些複雜,聞言也沒阻攔,隻是吩咐來喜把自己的狐裘披風給他帶上,最後還遭到了對方的拒絕。
宋知硯孤身一人往外走,背影有些孤單地令人心疼。
長公主很是奇怪,看著他這樣也於心不忍,於是轉頭問封赫:“阿硯怎麽了?你昨晚上把人欺負狠了?”
封赫震驚:“姐你在說什麽?朕什麽時候欺負過他?!”
封盼拍拍他的肩:“好生待人家,這孩子從小就心思細膩敏感,你這大大咧咧的……總之你自己掂量著辦罷!”
封赫看起來有些煩躁:“朕知道。你要是沒什麽事,也趁早回你蕭國做你的皇後,成日裏往我這跑,還帶著個小拖油瓶,像什麽話!”
“你嫌棄我?”封盼瞪眼,指著他的鼻子簡直要咆哮,“娘不在了後,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和阿硯拉扯大的,你現在居然……居然……”
封赫最怕她這幅樣子,看到就頭疼,嘖一聲就往外跑。
封盼在身後氣得跳腳,一手還抱著諾諾,也奈何不了他-
天香樓。
前台上的掌櫃劈裏啪啦打著算盤,一手邊還放著個賬本。
一個尖嘴倒吊眼的瘦高夥計從樓上下來,湊到他身邊小聲打聽:
“哎,掌櫃的,這樓上雅間裏,跟攝政王一塊吃酒的,是誰啊?”
掌櫃打算盤的手停了,抬起頭來一臉不悅地看著他,良久,笑眯眯地捋了把胡子道:“這不是你該打聽的,把人伺候好了就成!能跟當朝這位隻手遮天的攝政王一塊喝酒的,是我們這小平民百姓能打聽的麽?”
夥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拿著托盤一邊忙去了。
日暮西山,夕陽給二樓雅間裏的兩人都蒙上了層淡金的光暈。
窗外樹杈上的男人靈活踮腳,消失在了原地。
“你別喝了成不成?!哎呦我的小祖宗哎!”石光霽搶過他的酒杯,緊皺著眉毛一臉無奈。
宋知硯一臉淚水,狼狽不堪,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風度端莊:“給本王拿過來!你知道我是誰不知?本王可是當朝攝政王!就算是皇帝,封赫,也是要聽我的話被我擰著耳朵訓的!”
石光霽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你行你厲害,草民怕了成不成?連我都認不得了,還想著自己是攝政王呢!”
他撇撇嘴,一臉不屑。
宋知硯接過茶來也不喝,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捶桌子,咚咚悶響。
“我是攝政王,我是太傅,我是大合國的頂梁柱……什麽事都是我抗……要早知道這麽累,還不如當時跟著我爹娘入了獄,進了那……”
“不許胡說!”石光霽吼他,“都過去了,你要是不想,咱們就遠走高飛,哥帶著你,反正我有錢,咱去江南,去當個土財主,成不成?”
“不行!”宋知硯吸吸鼻子,看著手裏的酒杯喃喃道:“我走了封赫怎麽辦呢?現在已經那麽多變數了,他自己……他怎麽辦呢……”
石光霽:“……”
人家都跟你離心了!都開始提防你了,你可醒醒吧你!
宋知硯一頭磕在桌子上,聲響駭人。
石光霽剛想過去把人扶起來送回家,他竟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養育之恩救命之情,我也沒辦法啊!橫豎死過一次了……唉……這酒不對味啊怎麽?”
石光霽起身把窗戶關了,走過去把他杯子搶過來:“行了行了,你不還有我麽!能幫的我多幫襯點,別哭了,丟不丟人!”
“你有什麽用啊你什麽也不知道!”宋知硯晃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探頭。
石光霽嚇了一跳,以為他要輕生,於是一邊拽著他往回拉一邊跟他吵:“你有病吧宋知硯!老子怎麽就沒用了?這頓飯還是我請的呢!”
宋知硯隻是流淚,被他拽到桌邊便去夠酒。
石光霽眼疾手快地把酒收了,拿起個春卷就要往他嘴裏塞:“王八蛋!”
宋知硯被塞了滿嘴,這時窗戶突然從外邊破開,一道黑影飛身衝到他麵前,掐著宋知硯的臉一臉陰沉。
窗外閃過一個人影,宋知硯看到後瞳孔一縮,一邊噎著一邊被掐一邊還伸手指著窗外神情亢奮。
他掙紮掉了嘴裏的春卷,指著窗外吼:“抓住那老頭!樹上那個!他就是昨晚上那小偷!”
封赫哪裏還有心情管老頭,隻能揮揮手讓一旁的暗衛去捉,自己則掐著他兩腮,伸出食中兩指,往他嘴裏掏去。
石光霽臉騰地紅了,大吼道:“你幹什麽?!”
旁邊突然竄出個暗衛,二話不說把他按下了。
宋知硯早就醉得神誌不清昏昏沉沉,被人撐開嘴唇也反抗不得,倒是石光霽,看到封赫這樣簡直是把自己的三觀按在地上摩擦。
“他還給你吃了什麽?吐出來!”封赫一臉戾氣,指尖觸到他敏感的喉嚨,引得對方不住幹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幹什麽?!”石光霽簡直要瘋了,奈何被人按著,隻能原地跳腳。
封赫瞪他一眼,長久在戰場的屍山血海裏淬煉出的強大氣勢讓他止不住打怵。
按住他的暗衛利索地往石光霽嘴裏塞了塊麻布,堵上了他的嘴。
宋知硯眼角飛紅,帶著醉意和滿眼的淚水,一把推開了他,揪著胸口的衣服彎腰不住幹嘔。
封赫舔舔後槽牙,眼神晦暗不明,又一把把人揪過來,強硬地按到自己懷裏,複又伸手進去。
“你幹……唔……”
宋知硯酒意醒了些,滿臉痛苦地伸手捶他。
封赫終於罷休,收回手指,映著夕陽盯著自己手上的水光發了會怔,隨即輕柔地幫宋知硯抹掉了嘴角的口涎。
宋知硯推開他,難受地不行。
“咳咳……咳……你幹什麽?!”
“朕……”封赫拉起他的胳膊,“他給你吃了什麽?”
“我吐了,怎麽了?快把人放了!”宋知硯被他這一頓折騰,酒意醒了四五分,終於有神誌罵他了。
封赫揮揮手讓暗衛拿下堵著他嘴的麻布。
石光霽立馬破口大罵:“你丫有病?我哥要是知道了,我看你怎麽收場!快撒開知硯,你這個……這個登徒子!不要臉的,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