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宴席大家各懷心事倒也算是其樂融融,封赫一直有意無意地朝宰左那兒看,把宋知硯搞得很是疑惑。
那眼神惡狠狠,如要化成實質一般,把人剝皮抽筋千刀萬剮。
宋知硯細細回憶,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們到底還有什麽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宴席一直到亥時才結束,封赫早就不願意呆了,把酒當水喝,喝了一晚上,倒是很想去茅廁。
“他還在前廳嗎?”回到寢殿後,封赫才稍微自在些。
“回陛下,宋大人還在前廳送客。您一聲不吭便離了席,他也不好跟著您一起一走了之不是!”來喜語氣有些不忿,隱隱想替宋知硯抱怨兩句。
封赫擺擺手示意他退下,自己簡單洗漱完畢,便脫衣躺在了**。
宰左……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酒意上頭,封赫嘖一聲,翻了個身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又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夢裏的廝殺血光仿佛就在眼前,封赫止不住大口急促呼吸,冷汗浸濕了後背。
外邊黑咕隆咚不辨天色,想來還早。
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音,封赫警惕轉身,就這外頭昏暗的燈光,勉強看清了身旁人的麵貌。
宋知硯???
他什麽時候來的?
不對,這不是重點……他怎麽上了朕的床???
哦哦不對,前幾天朕還親手把他抱到了自己**,當時太傅大人醒了怎麽說來著?
君臣有別下不為例?
好像是沒被罵。
封赫也記不太清了,晚上酒喝得太多了,現在也是驀然驚醒腦子不甚清醒。
宋知硯睡夢中也微微皺著眉,像是平日裏教訓自己那樣,封赫想,太辛苦了。
也不知道他這樣圖什麽,隻是為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文人可真是麻煩,不是說他冷情冷心麽?身為男人難道就沒有野心沒有對這皇位的垂涎?真的心甘情願給朕守著這江山?
封赫伸手撫了撫他的眉眼,有些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罷!
這世上,也沒什麽值得朕相信的人了,凡事還是小心為好。
他微微勾唇笑了,稍稍起身掖了掖被角,勾著人胳膊複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來喜來伺候封赫起床,正好看到太傅大人衝著陛下撒起床氣的一幕。
“我上你的床?你還要不要臉?上回是誰把我……把我……”
“本來就是!宋知硯你別不講理成不成?不信你問來喜,他可是親眼……來喜你給朕過來!”
來喜:“……”
來喜低著頭湊過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昨日確實是宋大人……主動過來的,不過這天也冷,時候也晚,奴才見宋大人酒意微醺,便沒阻攔,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去偏殿,誰知卻……”
宋知硯:……
這下可沒的說了,封赫擺出一副“看吧你還不信”的表情,這下倒是讓宋知硯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行,”他臉有些發燙,“是我的錯行不行?下官這就走!”
宋知硯從被子裏鑽出來,左右找了找外套,沒找到。
封赫從地上跟他撿起來,憋著笑遞過去。
宋知硯:“……”
這是我扔的?
丟死人了!
最後,宋太傅也不管陛下親切熱絡的挽留,胡亂套上衣物便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寢宮,絲毫沒有了平日裏的端莊得體。
等到人消失在視線裏,封赫才收了笑,恢複了往日裏一臉嚴肅的樣子。
“人找到了麽?”
“回陛下,還沒……不過倒是城中打聽到了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
“關於長公主的……”-
臨近元宵,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駐足各個攤販前,歡聲笑語不絕入耳。
宋知硯出來的急,自己一個人穿過喧鬧的長安街,腦子裏一直在努力回憶昨晚上的細節。
自己真的主動跑到他**去了?
還把衣服扔得到處是……
天啊!
他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反思,猝不及防被什麽東西撞了個踉蹌。
“抱歉。老人家您沒事兒吧?”見是位須發花白的老者,宋知硯頓時沒心思理會昨晚的荒唐事了。
老人精神矍鑠,拄著個拐杖倒是絲毫不晃,看到他還一臉笑眯眯地開口道:“王爺,老夫找你多時了!”
宋知硯不記得什麽時候見過他,看他渾身破破爛爛的樣子,估計是個乞丐。
這天寒地凍的,也是不容易。
宋知硯摸了摸腰間,錢袋好像沒帶出來。
“今日沒帶錢,抱歉了老人家。”
說完轉身就要走。
老人估計也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冷漠,愣了一瞬,又開口叫他:
“宋大人,您真的不好奇您這一世的命運麽?”
宋知硯大驚,停下腳步,但也沒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緊皺著眉一臉不悅:“你這老先生,再胡說休怪本王不客氣了!”
“哈哈哈哈……”他大笑著走上前,圍著宋知硯轉了一圈仔細端詳了一番,道:“老夫絕不騙人,王爺要是不信,大可當個笑話聽聽便過了。反正我也所求不多,隻求一碗熱飯而已。”
宋知硯低頭看了看他一身破破爛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糾結半天,他還是黑著一張臉把人帶回了府上。
左右不過是一頓吃食,我倒是要看看,這老頭能說出什麽“天機”來!
話分兩頭,宋知硯這邊剛把人帶回去,宮裏頭便有人朝封赫匯報去了。
“帶了個老頭回去?”
封赫放下手中的書,有些疑惑。
“可看清那老頭長什麽樣?”
這下可把暗衛給難住了,不就是個老頭嗎?長什麽樣……這我又沒讀過書,離那麽遠,看不清啊也!
“回陛下,大概……須發花白,拄著個拐杖,一身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倒是挺新的。”
封赫點點頭,示意他先退下,那暗衛剛要告退,他又把人叫住:
“留意一下長公主的動向,聽說她最近來了京城,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進宮來,想必不想大張旗鼓。”
暗衛拱手應了,心裏納悶不已:長公主不是遠嫁他國了麽?為何說來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