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念把包摘下來去換衣服。

“知道你是富婆!不用再炫耀了~

霍靳言從一開始就把財政大權交給你,你隻是現在才有膽子隨心花而已好嗎?

再說你現在可不止手握霍家的財政大權,你大伯父不是退位讓賢了嗎?聽說上山修道去了?”

“是啊,一家四口三個進了監獄。

他自覺沒臉在海市待下去了,把許氏爛攤子都扔給我了,他現在隻在董事會占個席位拿著股份吃分紅,再也不管公司的事了。

你看我這黑眼圈。”

許盡歡指著自己的眼瞼。

仔細看能夠看到白眼球上有細細的紅血絲。

“霍靳言天天晚上給我開小灶,許氏看似是我在管理,實則是他在垂簾聽政。

我白天做了功課,晚上還要交作業,被他提問。

你見過哪個孕婦像我這樣辛苦的?”

何念念從衣裳架子裏揚起頭朝許盡歡看了看,明明是一臉的幸福。

“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上哪兒找霍靳言這麽秀色可餐的指導老師去?

你才不會難為自己,要是不願意,你早就撂挑子了!

你完全可以讓他給你找幾個職業經理人管理企業,哪用你自己上手?”

“他說找職業經理人,也要在我全盤學明白了之後才能找,不然人家哪裏坑了我,我都傻乎乎地看不出門道,多大的家業都得賠精光。”

“他可真是為了你操碎了心,把你嫁給霍靳言,我可算是放心了。”

……

音樂聲響起,許盡歡由霍老爺子親自送嫁。

典禮現場政商兩屆賓朋滿座,霍家的婚禮盛大而隆重,提前一個月就在海河邊的樓梯大屏上連續播放婚禮預告,整個海市京市加起來也沒有人有這樣的殊榮。

沈紅梅和節目裏同組的幾個姐妹都來參加許盡歡的婚禮,就連教舞蹈的關老師也受邀在列。

薑若彤是挽著顧南荀的手臂一起入場的。

江既白一身白色西裝,在婚禮現場像個花孔雀一樣到處散發魅力,見到顧南荀的時候,他和正在聊天的一群人打了招呼迎了上來打趣:“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薑若彤已經千帆過盡,大方笑著回答:“我們隻是兩個不想一個人來參加婚禮的傷心人罷了。”

“不想來可以不來啊?”

“江大少,你上學時候語文分數一定不高吧?

我哪個字說我們不想來了?

我是來告別過去,讓自己死心的。

至於他為什麽來,你得問他。”

顧南荀並不需要江既白問,自己就給了答案。

“我答應過她一定要看著她穿上婚紗的樣子,我的承諾能做到的不多,這一條我不想食言。”

江既白的風流倜儻在空氣中凝滯了片刻,彎了彎嘴唇笑著伸手:“裏邊請吧,座位上都有名字。”

幾大平台同時進行這場婚禮的直播,代理自然是由許盡歡跟何念念的公司負責。

何念念如今再也不用像當年一樣辛苦地拜訪客戶,爭取機會。

許盡歡在綜藝節目裏大放異彩,雖然最後沒有奪冠,隻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績,奈何熱度高。

從全網被黑,到霍家老爺子親自站台護短,霍氏員工下場守護總裁夫人的多場戰役。

許盡歡如今熱度高漲,已經極具商業價值,何念念的公司也攻守異位,一躍成為媒介頭部公司。項目是可以由著她來挑的,她挑剩下的才會分給其他公司喝湯。

想和許盡歡合作,也得先過她這一關才行,她可不會累著她親手養大的玫瑰。

一整月隻給許盡歡接了一個廣告和一場直播。

即便如此,那一場直播也賣了過億的產品,各大廠商都追著何念念想預約許盡歡的檔期,何念念終於挺起腰板,靠著自己掙的錢,把家中多年的債務還清了。

還清之後,還和林楓一起約了一次沈思珩,把他那些年他幫她還的錢,都當麵還給了沈思珩。

這件事何念念沒有說,是許盡歡從霍靳言那裏知道的。

聽說沈思珩把他叫出去喝悶酒,手裏拿著何念念給他的那張卡,哭得像個傻子似的。

燈光暗下來,許盡歡在台下候場的時候偷偷和霍老爺子小聲說:“爺爺,我有點緊張。”

許盡歡以為爺爺會安慰她兩句,誰知爺爺也小聲回了句:

“我也有點緊張。”

許盡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忘記了要緊張。

霍老爺子什麽血雨腥風沒有經曆過,這個時候竟然也說緊張。

“笑什麽?你爺爺我這輩子也沒嫁過閨女,你回頭看看靳言他爸。”

許盡歡聽了霍老爺子的話,真的偷偷去看霍祈年。

隻見他一臉嚴肅,似乎不太高興。

“爸怎麽好像不太高興?”

“因為挽著你上台的人原本應該是他,是我生搶過來的,他都快氣死了,這會兒肯定正在生我的氣。你看他是不是嘴唇抿成一條線了,嘴角向下?”

許盡歡又偏過頭去偷看,果然和霍爺爺說的一樣。

“是的,和您說的一模一樣呢。”

“嗯,那就是他心裏壓著火氣在忍耐的樣子。

你這個公公很好相處,他一個人撫養靳言長大,等以後,你有空多去看看他,遇到事情多去麻煩麻煩他,人老了最怕覺得自己沒有價值,靳言這孩子太獨立,又悶得很,以後我兒子和孫子都要靠你照顧了。”

“爺爺~”

霍爺爺這樣說,像托孤一樣,許盡歡眼眶立刻就紅了。

“爸爸人雖然很好,可是爺爺才是最寵我的。

我都想好了,等小月兒生下來,一三五爸爸帶著學知識,二四六爺爺帶著聽故事,周日我和霍靳言帶她出去玩。”

“你個當媽的,一周才看一天孩子啊?你舍得啊?”

“爺爺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希望我在婚後依然能保留自我,不要把自己完全陷入婚姻的瑣碎當中去?”

“記得,爺爺對你說過的話,到什麽時候都算數。”

“爺爺,我生完孩子想去英國進修一年,圓我的鋼琴夢,爺爺會支持我嗎?”

許盡歡也覺得生了孩子就去留學很對不起寶寶,何念念的媽媽,還有朱姐聽了她的想法都說,到時候她自己就舍不得了。當媽的哪有舍得離開孩子的。可是許盡歡心中始終對那場戛然而止的比賽感到遺憾。

她的鋼琴夢,不該斷在那裏,她現在還年輕,如果恢複得夠快,還能趕上最後幾年的體能高峰。

與普通人想象中的鋼琴家刻板印象不同,彈鋼琴是很消耗體能的一項藝術,這就意味著很多鋼琴家過了三十歲就會開始走下坡路,很多高難度的的曲子,沒有足夠的體能做支撐是彈不下去的。她已經有了愛人,有了事業,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掌控感。

她不想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你是霍家的媳婦兒,要星星要月亮也要摘個試試。

日子還很長,人生卻很短。

爺爺不希望你有遺憾,爺爺永遠支持你。”

許盡歡想過老人家會很難理解,但是霍爺爺不一樣,他對她的寵愛帶著極個人化的偏愛。

說這句話的時候,許盡歡的手被交到了霍靳言的手裏。

霍爺爺很鄭重地對霍靳言說:

“好好待月亮,以後我算娘家人。

你和你爸爸算婆家人,咱們家二對二,公平。”

許盡歡這輩子第一次聽說公平原來是這麽解釋的,這種被家人護著的感覺,讓她感覺心裏暖暖的,原來這就是被愛包圍著的感覺。

霍靳言笑著接過許盡歡的手,主持人在說著早就準備好的串詞,霍靳言小聲問:

“剛剛爺爺和你說什麽了?”

“不告訴你。”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