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哈哈哈……贏羅,你為何如此無情?還記得當年本尊收你為‘義女’,封你為‘義公主’的事嗎?本尊可是真心實意地視你為己出啊。”
“本宮主當然記得!當年還為此暗暗高興許多日呢!!”
“自然自然……能做本尊的‘義女’,地位尊貴無比,你自然應該高興。”
“呸!誰是你的義女?!自從我娘和五位長老自刎開始,本宮主就下定決心要報此仇!聽說佛祖還活著的那一刻,本宮主便開始暗施計劃。歸順你,拜你為義父,不過是本宮主的計劃之一,所以本宮的高興不是你魔尊所說的高興!”
“原來如此啊,謔哈哈哈……十五萬贏山軍都砍了頭,也是你的計劃嗎?”
“正是!”贏羅宮主咬破紅唇道,“壁虎都能斷尾求生,本宮主為了贏山千秋萬世的基業,又為何不能——舍士求生?!”
“壁虎斷尾求生?嗯——本尊已想到了,但沒想到你竟然如此陰險狠毒,這麽多年來本尊終是被你裝巧賣乖給欺騙過了。”
“哼!以本宮主的道行、如何能騙得了你?!不過是本宮主的娘親自刎時,早就料到本宮主難以忍住仇恨,才用她數萬年的修為化出一顆魘珠,給本宮主掛在胸前,以此魘珠來吸收本宮主的仇恨之氣,這才瞞過了你這惡魔!”
“好!好手段!現在本尊終於明白你是假心假意歸順本尊。”
“現在叫你明白、是因為你的死期到了!今日我便打開魘珠,讓你親眼看看、本宮主對你這惡魔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謔哈哈哈……本尊倒是樂意一看。”
“讓你這惡魔一看!”贏羅宮主恨恨說罷,忽然伸出左手,猛地在頸項下一扯,果真就扯出一顆綠晶晶的雞心墜珠,正是她母親臨死前化出的魘珠。
贏羅宮主將魘珠高高舉在空中道:“今日,我贏羅以贏山五族的先靈和慘死在踐顏山的眾將士發誓:我贏羅要讓這仇恨遍布在踐顏山上,不滅稚佈肩!此仇此恨——永不消散!!”
話音落處,魘珠綻放如蓮,一股仇恨之氣徐徐升起。
起初茶盅大小,繼而殿柱粗細,最後如數圍樹幹,慢慢飛散開來,恰如霧濤一樣彌漫向踐顏山,正是贏羅宮主數十年來聚集的仇恨之氣。
見此光景,贏希、塔木吉、景頗勝緊跟著贏羅宮主發起重誓:
“不滅稚佈肩,此仇此恨永不消散!”
“不滅稚佈肩,此仇此恨永不消散……”
“謔哈哈哈……贏羅,此等雕蟲小技,也想拿來嚇唬本尊,縱使你有萬丈的仇恨,又能怎地?!你真想滅本尊,就請來辛定宮吧,本尊等著你!謔哈哈哈……謔—哈—哈哈哈哈……”稚佈肩縱聲狂笑,麵孔漸漸消隱下去。
隨著稚佈肩的狂笑聲和那張法天象地的麵孔消失在高空,贏羅公主的仇恨之氣也終於飛散在踐顏山上,不知遍布了幾千裏。
過有半晌,踐顏山山巔再無動靜。
隻有穀口悲風慘霧在無數首級與首級之間飄來**去。
贏羅宮主、贏希、塔木吉、景頗勝複跪在地上,慟哭敬拜那些被梟首示眾的贏山將士。阿彌卓和文基隨之敬拜,心頭亦是一片慘然。
哭拜許久,在阿彌卓的再三勸慰下,贏羅宮主這才止住悲切,施開火術,將首級林一把火全都燒盡,也算是給那些贏山將士舉行了火葬。
然後五人各上了坐騎,往回程行來。
離踐顏山五十來裏,遇見保持警戒前進的先鋒大軍,再往前行將要麵臨魔軍的威脅,於是文基傳下令:就地安營紮寨,等待靈王的後續大軍到來。
*
兩日過後,靈王率領的後續大軍趕至,軍威愈顯雄盛。
原來靈台大軍一路斬妖除魔,勢如破竹,又廣貼告示,招募勇士,所以諾那法界本來信佛而遭魔尊**者紛紛來投效力,及至此時此刻兵力空前暴增,竟然已達兩百萬之眾,而且來投者依舊絡繹不絕,其中不乏能人異士。
兩軍會合一處,各部安下營寨。
文基向靈王稟報了十五萬贏山軍被梟首示眾之事。
贏山義軍無不慟哭。
眾位大神更是義憤填膺,紛紛請求靈王即刻出兵攻打踐顏山。
靈王頷首同意,於此晚在帥帳商議進攻踐顏山事宜。
經過一番仔細商議,靈王接受了諾那佛祖的建議,將現有人馬分成四路大軍,分別從東、北、南、西四方山門同時攻打踐顏山:
第一東路大軍、蚩尤為總大將,率領下三陰府犁靈、祖狀、誇父和所部眾神及五十萬人馬,從東山門進攻踐顏山,由贏羅、贏希擔任向導;
第二北路大軍、方慶隱為總大將,率領上三陽府九鳳、孟翼、相顧和所部眾神及五十萬人馬,從北山門進攻踐顏山,由塔木吉、頗景勝擔任向導,本部任府眾神自隨方慶隱出征;
第三南路大軍、文基為總大將,率領上三陰府刑天、共工、相柳和所部眾神及五十萬人馬,從南山門進攻踐顏山,由阿彌卓擔任向導;
第四西路大軍、靈王親自率領督府燭龍、下少陽府吳回、下陽明府奢比和所部眾神及所剩全部人馬,從西山門進攻踐顏山,由諾那佛祖擔任向導。(注:下太陽府尊主承山已陣亡,府部屬神攢竹大君等已去靈台山協防大護法)
另外,巡邏營和醫治營皆隨行靈王本陣:刺探敵情,傳報消息,運送傷員,都由遊巡大神畢蒙所部負責;救死扶傷依舊由金門大君所部負責。
總攻踐顏山的時間,因四座山門路程各有遠近,所以定在五日之後的申初。
大家定計妥當,各自回營安歇。
次日大早,靈王設壯行酒送行。
蚩尤、方慶隱、文基飲下壯行酒,率領三路大軍浩浩****奔上了征途。
諾那佛祖目送三路大軍漸行漸遠,心底不禁深歎道:“三十多年了啊,這一刻終於來臨,但願此戰過後,妖魔**盡,海清河晏,法界太平。”
*
蚩尤、方慶隱、文基率領三路大軍飛速前進,一路之上並未遭遇魔軍抵抗,分別在預定時間內抵達到踐顏山的東山門、北山門、南山門。
並於第五日的申初,與靈王的西路大軍同時發起了對踐顏山的總攻。
踐顏山上,魔尊稚佈肩早已做好應戰準備,由他的大弟子稚迦摩指揮東南西北四門鎮守大將、分別以每門三道嚴密防線、迎戰靈台四路大軍。
踐顏山大戰爆發,神魔展開激烈交鋒。
雙方大戰兩個月,彼此傷亡不計其數。
數千裏的踐顏山一片血光籠罩,腥膻腐臭的濃霧塞滿天空大地,斷頭斷肢的屍體堆滿山道溪穀,當真是亙古未見的殘酷搏殺景象!
終於,在接下來的數日鏖戰中,四路靈台大軍陸續獲勝:
蚩尤大軍斬殺了醃黎,攻上了東界第三道山門;
方慶隱大軍斬殺了獪首,攻上了北界第三道山門;
文基大軍斬殺了騰遜,攻上了南界第三道山門;
靈王大軍斬殺了兜殷,攻上了西界第三道山門。
並從東北西南四個方向,開始攻打方圓百裏的辛定宮。
殘餘魔軍退守辛定宮周圍陣地,由稚迦摩、肩羅伐、藏烏親自出陣指揮,與靈台四路前鋒大軍展開白熱化的大戰。
又戰兩日,及至此日午時,藏烏戰死,魔軍麵臨全線崩潰。
稚迦摩見大勢已危,急命魔軍退守宮門,自己則飛奔正殿來報。
奔入正殿來,卻見魔尊稚佈肩仍然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坐在金座上,他心急如焚地直奔至金座之下,跪稟道:“元祖:靈台大軍進攻太猛,我軍已經守不住了!請元祖盡早移駕!!”
“迦摩:有本尊在,你不必驚慌。”稚佈肩平靜道,“當年本尊進攻踐顏山時,與今日諾那老朽進攻踐顏山何等相似,但當年,諾那老朽扔下他的徒子徒孫,狼狽逃遁,是何等沒有顏麵;今日,本尊絕不逃遁,便與你們在此與他一決死戰。”
“元祖:大勢已去,再戰徒勞,請留一線生機,以圖來日再戰。”
“不必了,無量劫數以來,本尊就與諾那老朽勢不兩立,如今三百多萬大軍鏖戰兩個多月,都沒有勝他,可見本尊大勢已去了,任本尊逃往何處,都要遭到諾那老朽的追殺,正如當年本尊追殺他一樣。與其讓他追殺,不如在此一戰,便是戰死,本尊至少還是這踐顏山之主。”
“元祖……”一聲喚,稚迦摩熱淚盈眶,“弟子願舍身追隨元祖。”
“嗯,迦摩,你是本尊最得意的弟子,應該知道本尊的心意,本尊是舍不得離開這踐顏山啊,願你我師徒道消神亡後,還能有重聚踐顏山的一日。”
“弟子願生生世世追隨元祖。”稚迦摩叩首在地,悲然而泣。
卻在這時,肩羅伐渾身是血的奔進大殿,直撲到金座之下,慘稟道:“元祖!各處宮門已被靈台大軍全部攻破,現在他們正殺往大殿來了!”
話音剛落,殘餘魔軍潮水般退入大殿來,而殿外已傳來驚天動地的吼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