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佈肩穩了穩情緒,叫肩羅伐講敘靈台大軍破十靈界殃陣的細節。
肩羅伐應聲諾,開始仔細講敘起來。
當聽說到方慶隱一掌擊破骷髏結界時,稚佈肩心下一驚,當聽說到靈王箭射骷髏結界時,他心下又是一驚,而最後聽說到文基祭起寶物隻一下就摧毀了十靈幡時,稚佈肩更是暗驚不迭,一時微微閉上雙眼,陷入了冥冥的沉思。
約摸過去半個時辰,殿外腳步雜遝急響。
稚佈肩睜開眼來,便見稚迦摩領著七位妖魔走進大殿來了,正是他門下的第一代眾弟子,身強力壯的叫醃黎,瘦骨伶仃的叫獪首,三頭六臂的叫騰遜,四眼八腳的叫兜殷……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眾魔徑來到寶座之下,一字排開,納頭便拜:“弟子等叩見元祖。”
“嗯,坐起說話。”
“是。”眾魔起身,皆神色凝重地盤坐在殿下。
稚佈肩俯視眾魔道:“數十年前,本尊率領你們剿滅了踐顏山佛徒,趕走了諾那老朽,登上了這至高無上的寶座,但本尊損失也是十分慘重,數百名嫡傳弟子紛紛戰死,最後也隻剩下你們十幾位,麾下將士更是戰死不計其數。
原本想趕走了諾那老朽,與你們共同打造一方安樂逍遙的世界,不料數十年後,那諾那老朽居然死灰複燃,請來了什麽靈台大軍,又想與本尊爭奪此界!他們一路強占至著山,攻克結界關,如今又在十萬嶺破了本尊的十靈界殃陣,直逼踐顏山而來了!對此——你們有什麽看法?”
“弟子等願追隨元祖左右,誓死保衛踐顏山!”
“弟子等願追隨元祖左右,誓死保衛踐顏山……”
眾魔紛紛宣誓,狂情豪邁。
稚佈肩頷首道:“嗯,很好!總算你們還有忠心,不像那贏羅忘恩負義!不過你們放心,本尊有這數千裏的踐顏山,有這三百多萬大軍,再加上你們和本尊,那諾那老朽和那靈台大軍想要消滅我們,真是癡人說夢!本尊就在這踐顏山上,等著它們來與本尊決一死戰,到時看誰滅了誰!”
“元祖聖武!弟子等謹遵元祖吩咐。”眾魔齊聲道。
“嗯,此前早就叫迦摩給你們布好了兵力部署,醃黎鎮守東山門,獪首鎮守北山門,騰遜鎮守南山門,兜殷鎮守西山門,你們就按照迦摩的兵力部署來守衛四方山門,每一方山門又有三重防線,你們一定要分配好每一重防線的大將和兵力,盡量阻殺來犯之敵,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後退半步。就由迦摩繼續擔任你們的總指揮,至於羅伐,就擔任你們的增援接應大將吧。”
“弟子等遵旨!”
“此戰關係本尊與你們的生死存亡,望你們舍命奮戰,擊敗來犯之敵!”
“是!”
“都退下好好準備去吧,諾那老朽和靈台大軍很快就會來進攻踐顏山了。”
“是!弟子等告退。”眾魔齊聲應令,起身行禮,退出辛定宮。
稚佈肩又喚道:“迦摩,你速去將十五萬贏山軍分成四組,押往四方山門山腳穀口,一個個的都砍下頭顱來,然後將他們的頭顱全都挑在山腳穀口。”
“元祖,以弟子之見:在此大戰之際,與其砍了十五萬贏山軍的頭顱,不如給他們施下符咒,為我所用,至少可以起到一點防禦作用。”
“不必了,踐顏山已集結三百多萬大軍,這區區十五萬贏山軍又算得了什麽!砍下他們的頭顱,一者可以出出本尊這口惡氣;二者可以激勵我軍將士;三者可以震懾來犯之敵,四者可以讓那贏羅看看背叛本尊的下場!你就按照本尊的意思去辦吧。”
“是,弟子立刻去辦。”稚迦摩領旨,告退而去。
稚佈肩高坐在金座上,緩緩閉上了雙眼,好似在盡力放鬆自己,但一雙大手卻又緊按住扶手不斷用力,好似要將它按斷一般:
“諾那老朽,無量劫數以來,你與本尊為統禦此界一直爭戰不休,但誰也滅不了誰。數十年前,本尊將你一直追殺到混沌虛空之中、是滅你的最好的一次機會,卻沒料到竟然遇見一個妖女(九天玄女)愛管閑事,將你救走,否者你焉有這次死灰複燃的機會?如今你既然回來了,那本尊便與你一了這無量劫數以來的恩恩怨怨吧!”
暗自道罷,稚佈肩腦海裏浮現出戰勝諾那佛祖和靈台大軍的景象來,緊閉的嘴角不禁翹起了一抹殘忍得意的微笑。
*
正如魔尊稚佈肩所說:靈台大軍很快就會進攻踐顏山來了!
經過半個月的進擊行軍,文基率領的先鋒大軍終於抵達踐顏山附近,往前再行兩百多裏,就踏入踐顏山西界第一座山門地界了。
贏羅宮主將這一情況稟告了文基。文基傳令先鋒大軍警戒前行。
正在這時,遊巡大神畢蒙忽自高空飛降下來,直奔到碧麒麟麵前,跪稟:“稟大先鋒:前方兩百多裏地、已是踐顏山西界山口,山口處景象詭異恐怖,請大先鋒暫緩行軍,待小神打探清楚回報後,再請行軍不遲。”
“有勞大神親自來報。”文基拍停坐騎道,“那山口處有何詭異恐怖景象?”
“稟大先鋒:那山口處屍橫遍野,血沃大地,無數首級被挑在無數樹枝之上,高高低低地形成數裏開外的首級林,令人見了不寒而栗,小神料定必有蹊蹺,因此特來回稟。”
“首級林?我軍尚未與魔軍開戰,哪裏來的那麽多首級?”
“稟大先鋒:從丟棄的旗號來看,那些首級應該是贏山五族將士的。”
“贏山五族將士的首級?!”文基震驚,側首瞥看贏羅宮主。
贏羅宮主聞聽稟報,早已料到那些首級就是贏山五族將士的。
二十餘日前,她為了麻痹迷惑魔尊稚佈肩,不惜以十五萬將士陸續增援踐顏山來爭取暗地起義的時間,此正是魔尊稚佈肩所料到的“壁虎斷尾”求生之計,雖然代價巨大,但是為了贏山五族的千秋基業也是在所不惜!
“大先鋒:那些首級正是我贏山五族將士的。”贏羅宮主忍住心如刀絞般的疼痛道,“他們如此下場,贏羅早有所料,請大先鋒允許贏羅先去敬拜敬拜他們。”話落,向文基作揖請過,猛然一拍五色駝,飛奔而去。
“姐姐:我隨你一起去!”贏希拍騎,如箭飛出。
“宮主!等等我們!等等我們……”
塔木吉、景頗勝、阿彌卓也紛紛一拍五色駝,追趕上去。
文基見狀,急忙吩咐眾將士道:“大家保持警戒,緩緩向前行軍,我與畢蒙大神去去便回!”一催碧麒麟,隨後緊追五人。
畢蒙騰空而起,領頭飛行。
先鋒大軍則保持高度警戒,緩緩往前行軍而來。
須臾,文基追上五人,攢合一處,直奔踐顏山西界山口。
漸漸地,前方一望無際的崇山峻嶺展延開去,一座寬闊的山穀陡然出現在眼前,建造在穀內半山腰的山門若隱若現,仿佛尚有魔兵魔將的影子晃動。
再奔過十餘裏,六人已奔至寬闊的山穀前。
但見:慘霧繚繞,漫野荒涼,一座巨大的界碑高矗在左道旁,上寫“踐顏山西界口”六個清晰大字;在界碑後的兩旁坡野上,豎插著無數排兵布陣似的樹枝,樹枝上挑著無數首級,樹枝下血跡一灘一灘,碎裂的屍體和旗幡隨處可見,果然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首級林。——不用多說,正是稚迦摩奉魔尊稚佈肩之命,將十五萬贏山軍分別砍殺在四方門山腳穀口,挑首示眾!
贏羅宮主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突然目睹如此殘忍的景象,仍似被重錘擊中胸窩,猛然滾下五色駝,跪拜在首級林前,淚滾如雨,悲慟號呼:
“眾將士,是我贏羅有負你們啊!是我贏羅有負你們啊……
我贏羅發誓,一定要替你們報仇雪恨!!”
贏希、塔木吉、景頗勝隨後紛紛滾下五色駝,跪拜慟哭。
阿彌卓和文基也跳下坐騎來,單跪在地,作揖默哀。
“謔哈哈哈……謔—哈—哈哈哈哈……”
突然,極遠的踐顏山山巔傳來震**天地的恣睢狂笑。
六人皆大吃一驚,紛紛站將起來,抬頭朝那極遠的踐顏山山巔看去。
便見一張法天象地的凶醜麵孔出現在踐顏山山巔上空,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遠在天邊,正是魔尊稚佈肩的尊容!原來踐顏山西界巡哨發現靈台大軍逼近,慌忙傳報到辛定宮裏,稚佈肩聞報,遂施展神通,一顯魔威震懾。
當發現是贏羅宮主到來時,魔尊壓著憤懣道:
“贏羅:你果然背叛了本尊!本尊一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本尊?”
“稚佈肩!你這惡魔:本宮主從來就沒有真心實意的歸順過你,又何來背叛你?!”贏羅宮主見是魔尊稚佈肩現身,急化棹刀在手,直指踐顏山山巔道,“本宮主現在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