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天君雙手背負道:“大敦,你休要猖狂,貧道費頡會你來了。”

“來了便好!廢話少說,先吃俺大敦一棍!”大敦早已叫喊得嗓子冒煙,此時見費天君果然出陣,一句話落,走影如風,舉起盤龍棍當頭刷來。

費天君並不急於抽鞭應戰,隻將身影一晃,已然飄出數丈開外。

盤龍棍砸落在地上,㖓然巨響,土崩石飛。

在土崩石飛的光景中,大敦手拖盤龍棍,飛揚身影,追殺費天君。

費天君一不驚,二不慌,或往左邊避,或往右邊躲,或者騰空,或者落地,身影如電,倏忽來去。

大敦棍棍砸空,白費力氣,不禁惱羞成怒,哇哇怪叫不停。

雙方在戰陣前兜轉多時,大敦漸漸大汗淋淋,體力消耗甚巨,進攻的速度也明顯減緩,而費天君依舊滴汗未出,一副道袍飄然的淡定之姿。

這情形正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

費天君是何等人物!

他能夠從鍾山大戰中躲過災厄,能夠在譚文基(風雪亭)手中逃過兩次性命,不僅全憑三千多年的道行,而且更依仗機智狡猾的心機。

早在大敦與臧伯交戰之時,費天君就已打開天眼,看出大敦的道行不過兩千多年而已,與自己相較差之甚遠,滅他不說是易於反掌,也是舉手之勞,因此這才出手救回臧伯,複而慷慨請令,出陣應戰。

此時見大敦果然銳氣已失,費天君遂就飄身在數丈開外,唰地一聲從肩後抽出水磨鋼鞭道:“大敦,貧道已經讓過你數招,現在也該貧道出招了!”

“好好好!俺大敦正等著你出招呐!”大敦雙手橫握盤龍棍,氣喘如牛,兩隻眼睛也瞪得跟牛眼似的。

費天君鄙視一笑,右手當胸執水磨鋼鞭,左手徐徐轉畫符籙,忽地清喝一聲:“躍馬揚鞭!喝!”話聲未落,身影如電,刮動風氣直撲大敦。

大敦瞪眼觀看,小心應戰,卻隻見一道電光倏地閃來,竟然看不清楚費天君進攻的身影哩,他心中驟然一怵,急忙舞動開天棍:“來得好!來得好!棍掃千軍!”

話甫落,便見棍影幻化,轉動真氣,猶如驚濤駭浪,一層層洶湧滾來。

轟隆——

硬碰硬,實打實,棍鞭交撞,一聲爆響不絕,天在搖動,地在顫晃。

費天君出手便是挾泰山超北海之勢,大敦體力法力消耗甚巨,果真就接不住此擊,猶如墜石一般倒飛出去,盤龍棍也差點脫手而飛。

“投鞭斷流!喝——”

費天君又是清喝一聲,使出絕殺之技,身影如激光流電疾追上去。

大敦剛剛落地未穩,強悍的鞭殺之氣隨後襲擊,不容片刻喘息之機,他慌忙橫棍當胸,運功做法,也同時使出絕殺之招,巨吼一聲:“棍碎——山河!”

絕招即出,生死立判!

㖓!

風雲激**,天地變色。

盤龍棍被擊成無數碎片,猶如一陣疾雨,激射冥空,化為片片灰燼。

嘔!

嘔嘔……

大敦麵色慘綠,嘔紅不斷,健壯的身軀搖搖晃晃倒退數步,猛然間往後仰倒在地上,已然死於費天君的水磨鋼鞭之下,泥丸宮中忽地飄出一顆核桃大小的元神,光芒淡淡,閃爍不定。

費天君陡然覷見,搶身上前,便想將那顆元神據為己有,以備來日食而化之,增強自己的法力,正如奪噬諾那佛祖靈元的企圖一樣,但是那顆元神倏然閃一道白光,往高空中急速飛去,居然抓了一個空手。

他頓時驚愕茫然,不知是何緣故。

實則在二十年前的蘆鳴島大戰時,紫霄宮鴻鈞老祖便命靈台山守山大神畢蒙在陰陽界上空開辟了一條青光圓劫道,以便接引此次被他左右到陰陽界應劫的十二路山海神魔極其部屬眾神,但凡在此應劫殞命的人物,元神皆會被接往靈台山,因此大敦的元神業已被青光圓劫道接往靈台山去了。

而此前陣亡的大言山五大戰將同樣也是被青光圓劫道接往靈台山去了,隻是臧伯沒有費天君如此邪惡狠毒的心腸,所以並未留意五顆元神的去向。

費天君自然毫不知曉此等玄機。

他一念未成,複起一念,猛然揮起水磨鋼鞭抽打起大敦的屍體來,霎時間血肉橫飛,骨骼炸裂,大敦的屍體化為飛煙,著實令人觸目驚心。

原來費天君至今猜測不透後羿究竟胸懷什麽主意,便想以鞭屍之法激怒陰陽界的眾將士,好讓他們誓死與度朔山決戰到底,從而斷絕後羿可能懷有的議和念頭,而唯有兩軍勢成死敵,他費天君才有機會重新獲得諾那佛祖的靈元。

他一邊猛烈抽打大敦的屍體,一邊揚言挑釁道:“對麵的眾將士聽好了:如果你們有誰再敢抵擋宗布大神,便是如此下場!”

費天君不惜為亡者忌,不斷鞭屍挑釁,果然激怒了陰陽界眾將士。

但見大言山陣內又飛步衝出一員戰將,雙眼布滿血絲,渾身直冒怒煙,手中提著一柄丈二石斧,正是犁靈麾下第三大戰將太衝。

他咬牙切齒地衝著費天君吼道:“費頡妖道!你也是修道之人,為何這般狠毒,俺哥都已經被你打死了,你還要如此糟蹋他的遺體?俺太衝便是打不過你,也要吃你一口肉,喝你一口血!”

話未落地,一陣塵土滾滾彌漫疆場,太衝已經衝殺到費天君麵前,舉起石斧沒頭沒腦地砍向費天君。

費天君飄轉身影,連連躲過幾次凶猛進攻,打眼觀看太衝,發覺他也不過隻有兩千多年的道行而已,不禁冷聲長笑道:“嘿哈哈哈……太衝,你想吃貧道的肉,喝貧道的血,隻怕是白日做夢!看貧道如何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一語甫落,費天君暗中念動咒語,使出“法天象地”之術,將身子搖一搖,晃一晃,渾身上下的關節咯咯直響,刹那間暴長了六七丈高,豹頭豹臉,巨口獠牙,端的凶惡無比。

忽見此景,太衝嚇得打個激靈,手腳有些發軟,未及十個照麵,就被費天君一鞭打在左肩上,複起一腳直踢翻在地,石斧扔出多遠。

不待太衝爬起,費天君飛箭似的追趕上來,左足踏定他的腹部,右手探將出來,隻在他的胸口一剜便剜出一顆鬥大的心髒,太衝慘叫一聲,四肢抽搐,頃刻神歸靈台。

費天君剜出那顆血淋淋的心髒,往口中一扔,徑直囫圇吞入腹中,又抓起太衝的屍體,扭胳膊,扯大腿,醮著鮮血,骨吱骨吱地吃將起來,譬如扯吃燒鵝一樣,須臾之間便將太衝的屍體零零碎碎吃得個精光。

雙方將士直唬得毛骨悚然,兩股戰戰,尤其大言山眾將士更是唬得魂飛魄散,潛意識地往陣後退卻。

不過兩個時辰,大言山連喪七員戰將,而且死相一個比一個慘絕。

犁靈與他們形同手足,眼睜睜看著兄弟被妖道鞭撻遺體和生吞活吃,仿佛遭受到奇恥大辱,憤怒得齁齁急喘,忽地一口氣沒有喘不上來,悲吼一聲,猛抻雙眼,竟然活生生痛得昏死過去了。

方慶隱看見此景,連忙吩咐行間和中封將犁靈抬回崇崤關內醫治。

然後他戚然對九鳳道:“鳳爺,這度朔山眾將果然凶狠厲害,看來‘鬥將’我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了,鳳爺你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九鳳凝眉傲然道:“方先生不必擔心,靈爺的麾下不知高低,搶著想去立功便先由著他們去立功,若如不能,鳳某再立功不遲。”

“鳳爺有此把握?”方慶隱本有激將之意,聞聽這話甚感欣慰。

“有沒有把握,請方先生再繼續看下去。”九鳳十分自信道,“少澤,現在沒有人再爭搶出陣了,你就去會一會那妖道費頡吧。”

“是,鳳爺!”

少澤作揖應諾,便向方慶隱請令,“方先生:小將少澤願出陣應戰。”

“好!我軍連折七將,軍威大損,正需少澤將軍重振軍威,請速速出戰,在下即刻傳令向將軍為你擂鼓助威。”方慶隱亟需一場勝利來安定怯陣的軍心,遂傳令守關的向化胤擂動戰鼓,為少澤出戰助威。

霎時間,崇崤關上,戰鼓咚咚擂響,聲播百裏地界。

少澤請過令,旋轉身,腳不踏塵,如風一陣飄至陣前。

他睨仰視線,手指費天君罵道:“妖道!這自古以來,修道之人皆心稟善念,從來不恃強淩弱,亂殺無辜,但你卻如此狠毒,毫無半點修道之心,今日我少澤便替天行道,打你一個神形俱滅!”

“嘿哈哈哈……”費天君得意狂笑,將七八丈高的化身搖一搖,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拍拍肚皮道,“小東西,貧道這肚中還餓著呢,正好再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妖道!隻怕你吃不下我!!”一聲怒喝,少澤身影激射,直朝費天君拍出一掌。

“看貧道能不能吃下你!”費天君依舊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因此渾然不懼,陡然出掌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