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有十多個來回,臧伯發現蠡溝不過是荒外蠻野而已,法力不過兩千年,腦袋更不靈光,便使個詐敗誘敵之法,撥轉吊額猛虎往本陣躲逃。

蠡溝不知是計,隻當臧伯已敗,欲殺之而後快,撩開大步疾追不舍,堪堪追趕上臧伯時,大吼一聲,躍地撲起三五丈高,雙手掄起大砍刀劈將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忽聽“噗”地一聲響。

蠡溝大砍刀沒有砍下臧伯的腦袋,卻見長戈直戳入自己的胸膛,一陣心碎的感覺震悸全身,來不及慘叫一聲,便被挑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命喪當場,原來臧伯趁蠡溝一意追殺疏於防範之時,在吊額猛虎上突轉身影,使出一招回手戈,譬如回馬槍一般直接奪了他的性命。

臧伯輕鬆戳殺了對方一將,甚是得意,複催動吊額猛虎奔至陣前,揮長戈,叫喊道:“蠡溝已死,誰敢來戰!”

“俺中都來戰!”中都銅眼滴血,憤怒非常,揮動大砍刀殺奔上來。

臧伯二話不說,縱虎迎戰。

刀來戈去,風沙滾滾。

不過數回合,臧伯又一戈戳殺了中都。

話不多敘,臧伯縱猛虎,揮長戈,來往馳騁,大展神威,一連氣戳殺了大言山五員戰將,他們分別是:蠡溝、中都、席關、燭武厘、 英苞。

大言山五員戰將的元神陸續往高空中飛去了,臧伯卻並未留意,耀武揚威地喝令陰陽界將士把五員戰將的屍體拖回了本陣。

頓時間,度朔山大軍士氣大漲,搖刀晃槍,呼吼如潮。

宗布大神後羿高坐在睚眥華蓋車上更是一副睥睨天下的絕傲之姿。

犁靈目睹五員戰將的屍體,憤怒得目眥盡裂,哇哇怪叫:這些隨同而來的兄弟雖然修行參差不齊,有的兩千餘年,有的一千餘年,但彼此脾性十分相投,親如手足,如今竟然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被斬殺在陣前。

而九鳳目睹五員神將爭搶出陣時,就已經料到他們必死無疑,因為五員神將都隻有一千多年的道行,果位僅在玄仙之列而已,而臧伯顯然有兩千多年的道行,果位已然在真仙之列,然而瞥見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報仇赴死,除了搖頭歎息外,也為他們的義氣相砥所感動。

此時犁靈早已按捺不住心頭悲憤:“方先生,俺請令!俺要去殺了那臧伯,替六位兄弟報仇!”

方慶隱忙勸道:“靈爺千萬不可衝動,這才是第一仗,接下來還有更凶的仗在後麵,請靈爺暫且忍耐片刻。”

“正是!靈爺,凶仗還在後頭吶,就讓俺大敦替靈爺出戰!”大敦挺身請戰。

“好!大敦,大言山眾兄弟中你排行第一,法力也最高,速去替俺殺了那臧伯,替六位兄弟報仇!”犁靈咬牙切齒吩咐。

大敦凜然應諾,複向方慶隱請令。方慶隱頷首同意。

大敦遂手提著一根碗口來粗的盤龍棍,大步流星走到陣前。

他將棍頭直指臧伯道:“臧伯!你殺俺六位兄弟,俺大敦要將你大卸六塊,叫你身首異處,四肢不全!”

“哈哈哈哈……大敦,我臧伯已經殺了六員大將,再殺你一個也不嫌多!”臧伯豪興不減,揚戈耀武。

“哇呀呀呀……氣煞俺了,吃俺一棍!”

大敦怒不可遏,腳走帶風,雙手高舉,便將盤龍棍猛然刷將上來。

臧伯口頭雖說大話,心底卻十分謹慎,見大敦攻勢凶猛,急縱吊額猛虎跳躥開去。

盤龍棍挾帶勁風,呼嘯而下,竟然將臧伯的甲胄都吹刮得飄翻起來,一聲響,徑直砸在地上,土崩石爆,倒激如雨。

一棍未著,大敦轉身追趕,其速如電,不容眨眼,複舉棍刷向臧伯。

臧伯力殺五將,早已消耗了不少體力,速度不及起初敏捷,原本想先避其初戰鋒芒,然後再伺機反攻,卻不料自己躥得快,大敦追得更快,才躥開去二三十丈遠就被大敦隨後追上,盤龍棍自身後排山倒海刷來,他躲避不及,慌忙回轉身,揮擺長戈,撥打開去。

一聲響,棍戈交撞,星花亂濺。

臧伯直接被震飛出吊額猛虎,橫空飄飛百十米開外,而吊額猛虎則在重力打擊之下四膝全斷,栽倒在地上。

大敦怒氣未盡,複舉棍砸向吊額猛虎撒氣,可憐吊額猛虎在劫難逃,慘吼一聲,骨骸爆如渣滓,血肉飛似輕煙,已經**然不存,隻留下一灘殷紅血跡。

臧伯才落身在地,忽見坐騎化為飛煙,不禁勃然大怒道:“大敦,你好卑鄙,居然打殺我的坐騎?”

“嗚哈哈哈……先打殺你的坐騎,然後再打殺你!”大敦舉棍狂笑,便如瘋子一般,腳下**起一陣塵煙,已然奔到臧伯麵前,掄起大棍刷將過來。

“你當我臧伯真怕你不成!”

一語甫落,臧伯紮穩馬步,暗攢道力,斜橫長戈,猛然往上一崩,實打實地硬接了大敦一招。

咣!

震響一聲,風雲澎湃,沙塵浪推。

臧伯被震得虎口出血,腦袋嗡響,噔噔噔倒退數丈來遠,幸虧是斜橫長戈接招,將打擊之力卸去許多,若是平舉硬挺隻怕不是立馬戈斷,便是當場人亡!

兩個照麵,臧伯即知大敦力氣非凡,應該與自己伯仲相當,但自己畢竟已經連戰五場,體力自然輸卻許多,繼續再拚戰下去定然討不到好果子吃。

因此一念閃過腦海,臧伯騰身後遁,突然回轉身來,同時將長戈擲出,左掌攥拳後負,右掌當胸撚訣,開始做起法來,周身真氣勃發,上下甲葉飄翻,猛然大喝一聲:

“反戈一擊!”

便見空中長戈飛轉不停,忽然變成兩米來粗,十餘丈長,刮風嘯霧直戳將下來,此乃度朔山臧氏“長戈訣”第五式,臧伯體力欠缺,便欲以法力取勝!

大敦見狀,冷笑兩聲,丟起盤龍棍,雙掌提元,也頻頻作法起來,見長戈淩空刺下,忽使絕招,口喝咒決:

“棍碎山河!”

盤龍棍竟然也變成兩米粗細,十餘丈長,旋轉風影,迎著長戈倏然擊去。

轟!

長戈徑被崩飛,盤龍棍依舊豁刺刺直照臧伯搗來。

臧伯來不及招回長戈,慌忙欲抽腰間長劍護衛,但還是遲緩了半拍,被盤龍棍自下而上直搗在胸窩上,橫空倒飛出數十丈遠,長戈落掌不見,而周身真氣飛速散泄,猶如被捅破的氣囊一般。

噗——

一口丹紅,噴灑天空。

臧伯慘叫一聲,宛如斷線的風箏從高空中掉落在地上動彈不得,“哇哇哇”連吐數口鮮血來,畢竟惡戰多時,不敵大敦的法力剛猛,業已遭到重創了矣。

“嗚哈哈哈……藏伯!你拿命來吧!”

震天一聲吼,大敦騰空抓住盤龍棍,飛影如狂飆,趕到藏伯麵前,惡瞪眼,猛舉棍,向藏伯的腦袋上砸將下來,欲為戰死的六位兄弟報仇雪恨。

卻在這時,忽聽一聲高喊:“休傷貧道道友!”

高喊聲落,一團黃光仿佛流電飛至,卷起藏伯,已然返回到度朔山本陣,原是費天君瞥見藏伯危險,及時出手相救。

臧伯連勝五陣,大揚度朔山神威,臧氏三兄弟都沉浸在極端的喜悅之中,戰場驟變,臧伯罹危,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哩,此時見費天君救回臧伯,這才有所反應,紛紛跳下猛虎坐騎,包圍上來,探看藏伯傷情,卻發現藏伯麵慘如雪,氣息奄奄。

“二弟,你怎麽樣了?”

“二哥,你怎麽樣了?!”

臧氏三兄弟攙扶著臧伯,一個個神情痛灼,眼含淚水,不停地呼喚起來,但臧伯口中咕嘟嘟直冒血,已經答不上半句話來了。

“二哥,你快說話啊?你快說話啊…嗚…嗚嗚……”臧季看見二哥藏伯如此慘相,不禁一把摟住他,嗚嗚的慟哭起來。

端坐在睚眥華蓋車上的後羿睇見臧季慟哭,沉色不悅道:“臧季,兩軍交戰,難免傷亡,你休要哭泣,速將臧伯抬回大營安置。”

臧季泣泣應諾,便喚四名士兵抬起臧伯急匆匆往度朔山大營去了。

臧孟臧仲悲痛萬分,紛紛整裝理甲,準備出戰,替臧伯報仇。

而戰陣前,早就傳來大敦的頻頻挑戰聲:“喂!對麵的,還有誰敢出陣應戰?!那背鞭的道人,你既敢在俺大敦手下救人,可敢出來與俺大敦一戰!”

“貧道有何不敢!”費天君遠遠冷瞥大敦,高應一聲。

然後他轉身向後羿稽首道:“大尊主:那敵將點名挑釁小神,這第二陣就請讓小神出陣迎戰。”

“嗯,天君速去!”後羿點頭傳令。

費天君又向臧氏兄弟稽首道:“兩位道友,請在此稍候片刻,貧道這便去替伯爺報仇。”

臧孟謝道:“天君高義,我等兄弟在此感謝,此去請天君多加小心。”

“請天君多加小心,務必替我二哥報仇!”臧仲道。

二人見大尊主已經傳令,雖然想即刻報仇,但也不好違令爭功,紛紛囑咐費天君多加小心,務必斬殺大敦替臧伯報仇。

費天君頷首應諾,徑轉身,邁大步,從容淡定地走至陣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