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對陳笙這個人不怎麽待見,他自小記性好,就覺著那大哥哥怪不著調的,奈何他親哥覺著人家那叫灑脫,每天跟屁蟲似的在陳笙屁股後頭打轉。

連個人下了車在超市裏買了點日用品吃的喝的,從外觀上看,這家超市裝潢不錯,隻不過,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麵的東西不是明碼標價。

周慕時倒是無所謂,但靳陽其實並不喜歡逛這樣的超市。

他小的時候臉皮薄,不會講價,無論是在集市上還是私人的小店鋪裏都吃過不少虧。

後來大了以後,便養成了喜歡去明碼標價的大超市的習慣,全部收統一的價錢,讓人覺著安心。

兩人隨便拿了點洗潔精、洗碗布、一點橙子,大媽收錢的時候,見這倆大小夥子,便胡亂收了價格。

平日裏正規超市賣的四塊錢一瓶的XX牌小瓶洗潔精,問他們收的價格是五塊五,至於旁的都或多或少的加了一塊、五毛的。

靳陽不缺那點錢,也不想去跟她理論,但心裏有點不高興,他很不喜歡這種“看人下菜碟”的行為。

但這樣的大媽就是占他們這些年輕人的便宜,覺著你年輕麵子上抹不開,不會跟她爭論,平時買東西少也不太了解物價,便胡亂的要上一通。

可這社會上哪裏不都是這樣嗎?

哪怕是同一單生意,若看見對方公司派了個老練的人來談,心裏便會警惕,不敢把價格抬太高,若是碰上個毛頭小子或者剛出社會的姑娘,那便是漫天要價,跟著小店裏的情況又有什麽不同呢?

兩人盤算著今天的晚飯,便又到菜店裏買了些青椒、黃瓜、西紅柿、雞蛋、牛肉、土豆回去。

靳陽在廚房裏準備燉一鍋煨牛肉,周慕時很喜歡吃這個,配上米飯很是開胃。

廚房裏橘色的暖燈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看著格外的美好。

周慕時站在邊上切青椒,這次買的青椒屬於不怎麽有辣味的淺綠色厚皮青椒,很新鮮。

一刀切開的時候,清新的青椒味便蔓延開來,並不刺鼻,食材本身的味道有種特殊的吸引力。

廚房的空間不算太大,正好能容得下兩個人擠在一起忙碌。

一個淘米,一個洗菜。

一個圍著鍋子轉,一個坐在邊上的小凳子上跟他說話。

時光輕緩,連歲月都溫柔起來。

周慕時托著腮坐著,聞著燜米飯的香味和灶上牛肉香,整個人有種無比的滿足感。

“以後要是無聊的話,咱們可以買隻貓養著。”

靳陽調好了火火之後,同他坐在一起問:“為什麽不買條狗。”

周慕時撇嘴說:“我其實是喜歡狗來著,但看網上說,狗不會自己找地方上廁所,還要給它撿便便。但貓似乎是在固定的貓砂裏上廁所,不用操心多好。”

“我也會自己上廁所,也不用操心。”靳陽忽然來了一句。

周慕時看了他一眼:“哇哦!不光這樣,你還會做飯來著,那豈不是很優秀。”

靳陽笑意未減的倚靠在周慕時肩膀上說:“那你要不要養我?”

“萬惡的資本家,你覺著你對一個勞動人民說這樣的話有意思嗎?我們全家砸鍋賣鐵也沒你有錢呀,為什麽我還要養你,你都不擔心自己的錢這輩子花不完嗎?”

“花別人的錢會比較快樂。”靳陽誠實說。

周慕時瞪圓了眼睛,難道他的男朋友剛有錢就開始變態了嗎?明明以前的靳陽積極向上,發憤圖強,什麽時候想當個花別人的錢的小白臉了?

見他無比震驚,靳陽才說了實話:“剛剛跟你開玩笑呢,我捐了一部分給福利院。”

“那還好,你要是沒有我錢多的話,我就養你。”周慕時拍了拍胸脯說。

吃罷晚飯,兩人歇了一會,便到樓下散步,然後再去正經的超市買些吃的喝的回來。

“好撐啊!”周慕時抱著肚子,夾著超市裏買回來的熊貓玩偶,拿著綠茶感歎。

靳陽想去接他手裏那瓶茶,可兩個手提得滿滿的塑料袋讓他實在分身乏術,卻還是提起左手伸到他麵前,“把茶放進袋子裏。”

周少爺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不行不行,我還渴呢~”

“不是說撐得慌嗎?”

“是啊,撐得慌並且渴。”

“......”

“哎,我覺著我抱著肚子在大街上晃悠,特像個孕婦。這肚子怎麽也得四個月了吧。哎呦,不行不行,我得坐下歇歇,撐的想吐。”

靳陽放下手裏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陪著坐在路邊的長凳上,快到十一點了,喧鬧的城市寂靜了很多,路上沒什麽人,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

“靳陽”他突然叫他。

“嗯?”

“我剛才突然想,你說咱們幾十年後還會不會這樣吃得飽飽的然後下樓采買,會不會就跟樓下老大爺似的聚在一起打牌懶得出來逛超市了?”

靳陽奪過他一邊喊著撐得慌,一邊還往嘴裏送的茶,放進塑料袋裏,“你是幹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你是在說我懶嗎?”他跟他說,並且補充了一句,“表麵看著是如此,但實際上我還是很勤勞的好嗎。”

他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心裏想說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瞧得出來,最近網購的頻率是有所減少了。”

“減少了多少?”周慕時笑著問。

靳陽看向遠處因為路燈的緣故不顯得那麽明亮的月亮,跟他說:“三分之一吧。”

“怎麽才三分之一,我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網上買東西了。”

“那是你的錯覺。”

“好吧”他的眼睛裏閃著晶亮的光,堅定的說:“那我再堅持堅持。”

靳陽淺笑了一下說:“這個態度很值得鼓勵,走了,回家。”

夜晚很靜,影子很長,浮生三千,跟所愛之人走過街頭巷尾,步子緩緩,連微涼的風都覺著拂麵的時候帶著一點點的溫柔。

“嘶~”臨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靳陽忽的放下塑料袋。

“怎麽了?”周慕時回過神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