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闊的一天,周慕時的心情有些鬱悶。
靳陽開車來接他,車子就停在對麵的咖啡館門口。
那輛黑色的車也不過六十萬到八十萬之間,並不算貴,不太算是靠這一行吃飯的美人勾搭的對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裏的男人太過優質,還是因為穿著紅裙的姑娘有鑒別富豪的本事,探出來了靳陽身價不菲。
等他走到咖啡館邊上的時候,紅裙黑發的姑娘,正跟靳陽搭訕。
算得上漂亮,皮膚很白,濃眉大眼,隻可惜跟剛才伴著他親爹走的那一位,氣質上還差上一大截。
周慕時瞧著站在陽光下,笑靨如花的姑娘,通身的行頭若不是假貨的話,怎麽著也得小十萬。
可隻追求大牌,不知道裏麵的道道的話,情況就有點糟糕了。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根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的鏈子,係在了手腕上,然後單手插兜輕飄飄的走到的車邊考好,臉上端著正室的派頭,嘴角含笑的同靳陽說:“呦,剛認識的新朋友?”
那姑娘見周慕時衣著簡單,從頭到腳都隻是一些平價親民的衣衫,雖說是臉長得好看一點,但沒有錢光有臉又有什麽用呢?便放棄了跟周慕時結實的想法。
同靳陽說:“我就不打擾你和你朋友了,剛才車蹭到你的車真是不好意思,這樣,咱們留個聯係方式吧。等車修好了,我給你報賬。”
靳陽剛想掏出手機,周慕時卻止住他的手,瞥了一眼車上的輕微刮痕說:“不用了,反正這輛車我們也是隨便開來買菜的,就不用你賠了。”
那姑娘一聽,心想難道是個大生意,便笑的更端莊得體:“這...不行不行還是我賠吧,要不然心裏過意不去,你微信多少,我加一下。”
周慕時輕笑著一輕拉開了車門,把靳陽往駕駛座裏一推,眉眼含笑的同那姑娘說:“我們家不差這兩個錢,而且,我也不喜歡我男朋友亂加別人的微信,再見。”
轉而繞過一臉震驚的紅裙姑娘上了副駕駛,麵無表情的同靳陽說:“開車。”
此情此景,靳陽自然從命。
車輛駛過安靜的街道,加進喧鬧的人群當中去。
周慕時始終一言不發,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靳陽以為是自己剛才跟年輕女孩說話,惹得他不高興了,便趕緊說:“是我不對,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不多做糾纏。”
周慕時把副駕駛的車座往後移了移,整個人半躺著歎了口氣說:“不是因為你的問題,是我爸,似乎有個私生子,現在還和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搞在了一起。”
靳陽:“......”
“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我們家的情況。”周慕時想了想說。
“嗯”靳陽點了一下頭。
“我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不能用正常的婚姻家庭去衡量。我爸媽是商業聯姻,原本兩人就沒什麽感情。婚後生了我哥和我後,也就湊合著得過且過。我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們似乎有過什麽幾朵桃花,但好像都無傷大雅,對方也不怎麽在意,就這麽湊合過了這幾十年,現在我媽沒了幾年,就成了這個樣子。”
靳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周慶文心疼慕時這兒子他是知道的,但至於那場婚姻,他也不是局內人,插不上什麽話。
周慕時又說:“走到現在這樣一個結果,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就是稍微不大舒坦。但我剛才看我哥那樣子,大概是很意外,並且很不能接受。他一直認為爸媽感情很好,並且無堅不摧來著。”
靳陽把之前買好的一瓶橙汁遞給他說:“也許在你哥哥的童年裏,你爸媽先上來挺恩愛的。”
周慕時搖了搖頭:“我說不上來,雖說覺得有些窩火,但總感覺我哥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很讓人捉摸不透。”
他抿了一口有些微酸的橙子汁,低頭說:“靳陽,你會不會覺著,像我這樣,連爸爸在外頭有私生子都能輕易接受的人,思想扭曲?”
“每個人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倘若你眼裏一開始你爸媽都隻是‘湊合’、‘勉強’的捆綁在一起,那麽你現在對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反應,也不會很奇怪。”
周慕時合了合眼,驢頭不對馬嘴的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我那時候我上幼兒園大班了應該,和我哥哥在一個學校,幼兒園比小學早放學一節課,通常情況下都是我放了學便坐在小柵欄前,等哥哥放學,然後一起回家。
我哥放了學後,總會很快的來接我。
有一天,小學生都放學了,我自己在小柵欄邊上坐了好久好久,眼瞧著操場上的人都走光了,還沒見我哥,便背著小書包去我哥教室找他,結果他的朋友說,我媽把他提前帶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爸媽之間的問題,我媽一氣之下回了娘家,但是他她把我哥帶走了,沒帶我。
聽說是兩個人商量過,要是離婚的話,孩子一人一個的問題。
這件事情終歸不了了之,像是在沙灘上劃過的橫線,海水一衝什麽都不見了。
我依舊擁有一個健全的家庭,我爸我媽我哥都很愛我,日子過的很幸福。
我時常在想,這樣強行捆綁起來的婚姻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錢嗎?其實我爸和我媽都不缺錢,誰離了誰,生活質量也不會差太多。
你知道嗎?一向喜歡新鮮的我爸,現在把家裏的布置,還維持我媽生前的樣子。
這算什麽,深情懷念?可他又找了別的女人。”
靳陽把車子找了個便利店門口停下來,他很想點一根煙,但一想起周慕時不喜歡煙味隻得作罷,轉而擰開一瓶音量猛灌了幾口。
“第一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第二個......我想了快十年了,依舊沒想通。”
“嗯?”周慕時疑惑不解。
靳陽望著從便利店門口出來的一對情侶,眼睛眨了幾下說:“陳笙對我哥不也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