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陽回來的時候剛剛九點鍾,明天剛好是周末,周五的夜晚九點總顯得格外的舒適又放肆。
周慕時趴在沙發上擺弄一袋超大袋的薯片,正在糾結要不要在刷完牙之後還把這一包東西填進肚子裏。
自打跟靳陽正式和好之後,他的胃口就像是破開了封印,吃點什麽都覺著香,連吃一片黃瓜都能吃出清甜來。
胃口好是好,但體重同樣給了他回饋,漲上去的二斤肉哪裏都沒去,直接貼到了他本來就不怎麽明顯的腹肌上。
周慕時才二十五歲,還沒有到中年發福的危機上,但還是被這二斤肉所恐嚇到,嘴裏又饞,光糾結就已經糾結了十來分鍾。
靳陽擰開家門的時候,便瞧見沙發上一個可憐的身影在翻滾。
他拎回來一盒熱騰騰的麻辣燙,把東西放茶幾上一放的時候,躺在沙發上的人再也不糾結吃不吃薯片的問題。
周慕時覺著自己可能是上了一點年紀的原因,現在對飯食的渴望遠大於對零食的需求。
兩分鍾之後,便抱著兩個小碗,一臉興奮的坐在桌子前麵打開了麻辣燙的包裝盒。
一層熱氣撲麵而來,麻辣鮮香的感覺,聞一聞都覺著無比的滿足。
他夾起一顆甜不辣,裹了一層麻醬,填進嘴裏,食材和麻醬的香味在嘴裏迸發出來無比鮮美的味道,瞬間分泌出唾液來,還沒完全吞下去嘴裏的,又惦記上了包裝盒裏的龍蝦排。
“大晚上的幹嘛買這個回來,晚上九點之後吃東西會長胖的。”周慕時一邊抱怨,一邊吃的歡快。
靳陽給他碗裏夾了個西蘭花,但笑不語。
他心說:胖點好,胖點摸起來手感好。
但這話是不能說給周慕時聽的,甭管這人到底胖不胖,但你要有心為他長胖,就像是踩了貓的尾巴。
“開心最重要,多運動運動就不會長肉了。”
周慕時因為嘴饞,就認同了靳陽這大晚上的毒雞湯,吃的越發覺著香。
但靳陽麵前的碗確實空著的,他除了剛才用筷子給他夾了一塊西藍花之外,一點菜都沒動。
麻辣燙的分量並不少,完全夠兩個人的宵夜。
“你怎麽不吃?”周慕時把牛肉丸塞進嘴裏問。
靳陽淺淺的笑了一笑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今天孤兒院裏來了一對雙胞胎兄弟,看樣子還不到半歲。”
周慕時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靳陽的身世的。
“也許他們會遇到很好的養父母。”
靳陽點點頭,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說:“我記得我哥哥第一次給人家發傳單掙了一點錢之後,就是帶我吃的麻辣燙,微微辣,放了一塊泡麵,那時候覺著那碗麻辣燙簡直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周慕時靜靜的聽著,他其實不大明白,從他對靳陽的哥哥的隻言片語裏,他大抵是知道靳遠應該是個很好的人,怎麽就會進了監獄裏,還被關了這些年,到現在都沒有放出來。
可這事是靳陽心裏的一道傷疤,他不說,周慕時是不能問的。
“我時常覺著,是我拖累了他,要不是他放不下我一個人,早早的就被很好的家庭裏收養了,不會是現在這麽個結果。”
周慕時把手覆蓋在靳陽的手背上說:“你哥哥肯定不是這樣想的。”
靳陽牽出個笑容來,像小孩子炫耀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一樣說:“當然,他很愛我的。”
周慕時被靳陽的笑容刺了一下,他頭一次聽靳陽說“愛”這個字。
他跟靳陽的這些年,從來沒有聽靳陽說過愛他,他原本隻以為是男人之間不善於說這些甜言蜜語,但現在看來也許並不是這樣。
靳陽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驕傲的不得了,轉瞬身上那點子高興的光芒又全部散去了,靠在沙發上的人把膝蓋曲起來,雙手抱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盡量把這動作顯得隨意一點,半分脆弱也不想顯露出來。
周慕時悶頭大口吃著碗裏的麻辣燙,開始思考起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來。
大抵在靳陽看來,他應該是個不安定因子,放在眼前喜歡著,卻不能掏心掏肺的全部依靠在他身上。
靳陽從來沒有露出什麽沒有安全感的情緒來,看上去堅強又自信,陽光又健康,可事實上一個自小沒爹沒媽,連唯一的哥哥都被關起來的人,孤獨的在天地之間行走著,能有多自信呢?
周慕時大腦飛速運轉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什麽讓靳陽完全依賴他的好話來,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了那麽一句不著調的混蛋話。
“你能把我拴在褲腰帶上嗎?”
靳陽:“......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周慕時舔了舔嘴邊沾的一點點麻辣燙裏的骨湯,覺著自己的言語實在有點糟糕。
靳陽反應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來,伸出手摸小貓兒似的摸了兩把周慕時的下巴說:“我要是能把你拴在褲腰帶上,豈不是得長三四米高?”
周慕時手指勾著靳陽的領子,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印上了一個帶著麻辣燙味道的吻。
“那你要努力了靳先生,聽說喝牛奶能長高,你要不要試試。”
靳陽眯了眯眼,這個年紀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意有所指的輕笑了一下:“我覺著如果你吃飽了的話,我們都可以去補充一點蛋白質。”
周慕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補充蛋白質是個什麽意思的時候,人已經在**躺好被扒了個精光。
要是天底下有賣後悔藥的,他現在想多買點,實在太勞心勞力了,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晚餐這話果然是不假的這話也不假。
翻雲覆雨之後,周慕時懶洋洋的縮在靳陽懷裏半睡半醒的想:真好,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睡個踏踏實實的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