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慕時費了極大的毅力摸了手機給健身房打電話,眼都沒睜開,窩在被窩裏跟自己的私教請了假。手機一擱,埋進被子裏又睡了過去。

理由是被他那一心為了孩子著想的爹,拉去相親,可憐早晨正在戶外晨練的周董事長,沒來由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周少爺睡的踏實,哪曉得房間外頭已經是狼煙滾滾……

周慕弦突然駕到,自打進了屋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麽盯著靳陽看,盯了足足有十分鍾。

除了睡的“不省人事”的周慕時,這家裏就他倆人,房間裏有些安靜。

想攀上周慕時的人周慕弦幾乎都知道,從青春小姑娘到妖豔大美女,從白淨小夥子到穩重老年人,哪個也沒能在周慕時身份呆住的。

眼前的這個靳陽,雖說模樣還不錯,他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周慕時當初掏心掏肺,分開了這些年又黏在了一起。

他靠在門口看著靳陽將醋倒進疙瘩湯裏,故意道:“你也喜歡在疙瘩湯裏放醋?”

靳陽淡淡的道:“慕時喜歡,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

周慕弦心裏就跟紮了無數根軟刺似得,很不舒坦。

雖然他心裏想有一個人能走進周慕時的生活,不過這個叫靳陽的男人的出現,他真的不能確定到底是好是壞。

哪怕是他這個勇敢的弟弟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該選擇的也該是是溫潤如水,君子謙謙,本自有一股世家公子該有的風範豪門貴胄。

怎麽也不該是現在這麽個人,表麵瞧著暖若朝陽純真質樸,內裏見不得光。

周慕弦知道靳陽在商場上的手段,他可不信一個窮小子單靠著過硬的本事和真誠善良就能這麽快走到這一步。

能成大事者,必定心狠手辣!

他不曉得靳陽是如何能突破周慕時的防線走進他的世界的,但甭管如何,他也進來了。

“靳陽”

“周先生是想讓我叫他起來嗎?”靳陽稍稍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雙眼睛恰如無風無浪的水潭,不是深不見底,而是太清太靜,得道高僧也不過如此。

這個人果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周慕弦心裏暗暗想。

“你是怎麽和慕時認識的?”

“意外。”

“意外?”周慕弦疑惑。

“嗯,飯好了,你可以先吃飯了。”

周慕弦:“……”

周慕弦端起飯碗剛吃上兩口陳笙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回來了,一堆塑料袋子裏有一個精裝的盒子比較特別,以陳笙對周慕弦的恩寵程度,那盒東西絕對是他給他開的小灶無疑了。

陳笙那雙粗糙的大手不慎溫柔的撕開紙質的包裝盒,從裏麵小心翼翼的托出一盒精致的小糕點,焦黃噴香,看著就有食欲。周慕弦的小臉順著香味就湊了過去,流著哈喇子張開他粉紅色的小嘴隻等投喂,卻眼睛一晃,眼睜睜的看著那雙手端著小點心從他麵前繞過放在了靳陽麵前。

“吃吧,還熱。”

周慕弦當場愣了幾秒鍾,使勁眨了眨眼睛,那盤小糕點還在靳陽麵前擺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昨天一定是喝了假酒,今天看見了假的陳笙!

周慕時撓著一頭雞窩頭從房間裏爬出來的時候,房間裏的畫麵相當之詭異。

陳笙麵無表情的舉著一塊金黃色的小糕點遞到了靳陽的嘴邊,單薄的T恤繃著壯碩的肱二頭肌,陽剛之氣展現的淋漓盡致,就是他手裏的小糕點有些違和。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哪裏蹦出來的親哥周慕弦就在旁邊安靜的坐著,手裏捧了一碗湯,同樣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周慕時總覺得那小子的氣場好像有點波濤洶湧。

靳陽往後挪一分,那糕點就往前遞一分,始終保持著離他嘴邊有一公分的距離,他覺得自己聞到了一股夾雜著火藥的奸情味。

三張石頭雕刻的一般的臉上,從陳笙那裏最先咧出一條縫來。

“這是這裏最好吃的點心。”說著抬起手摸上靳陽的下巴,試圖撬開他的嘴將糕點塞進去,下一秒便被他自己手裏的小糕點糊了一臉。

在公司裏打個噴嚏都能嚇得與員工們抖三抖的陳總,就那麽毫無臉麵的被人糊了一臉糕點渣滓。

結果人家那位爺還一點都不生氣,剛硬的臉上擠出一條微笑的線條來,“就知道你得給我糟蹋了。”

周慕弦手裏的碗一個不小心砸在了桌子上,陳笙在他眼裏就是珍珠寶貝一樣的存在,誰看著自己眼裏的珍珠寶貝被人這麽糟踐,還上杆子犯賤估計都受不了。

虧他還把他靳陽當成什麽不尋常的人物,感情這他丫的就是個狐狸精!

“咳,陳先生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臉?”周慕時靠在門邊上撓著他炸開的一頭毛笑道。

陳笙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渣滓,端著剩下的糕點放在了周慕弦麵前。

“你吃吧。”

一萬頭草泥馬在周慕弦心頭上呼嘯而過,攔了攔不住,靠!別人不吃的才輪到老子?

然後……

陳笙的臉又深深的接受了一遍洗禮,隻是這次他很意外,乖生生的小綿羊怎麽能炸毛了呢?

客廳裏的畫麵一度十分尷尬,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陳笙臉上的糕點渣滓,眼神中各有深意。

周慕弦這個慫貨,一點都沒有了剛才一把將糕點糊在人家身上的勁,手上的筋一抽,自己糊的渣滓,自己又一點一點的舔著臉去給人家摳了下來。

陳笙臉上的表情可謂是五光十色,色彩斑斕,幽深的眸子看的周慕弦腿軟,就差給這位爺跪了。

“對不起,我就是…就是…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陳笙拍掉身上的一點碎屑,端正的五官撐著嚴肅的線條,“成吧,我看你還是先忙完這裏的事情,我再來找你吧。”

他抄起了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走的時候還沒忘了多看靳陽兩眼。

那饒有深意的眼神,一瞧便知道這裏頭絕對有事。

周慕時冷笑了一下,轉而坐在了沙發的一邊:“哥,你回來了怎麽也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