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周慕弦的電話之後,他冰涼的指尖有些發抖,呼吸不暢的窒息感,讓人不住的想大口吸氣。
周慕時緊握著自己的手機,眼睛癡癡的盯著通訊錄裏的聯係人,可卻實在沒有勇氣撥過去。
他沒想好電話撥過去之後要說什麽。
呆愣的坐到大半夜的人,忽然從飄窗上跳下來,在衣櫃裏隨便找了身衣裳,把自己套上,抓起一把傘,打了個車到那個他把給買的他和靳陽一人一半房屋產權的房子裏去。
先前在風雨裏泡過的周慕時,根本就沒有緩過來,到現在臉色也不好,嘴唇微微發抖。
他付了車錢,深呼吸了好幾口,往樓裏去。
腦袋裏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甚至開始盤算,自己一會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提溜著那把不住往下滴水的傘,看著電梯不斷的往上一層一層的升,紅色的數字,一下一下的跳動,就好像是把周慕時的心給挖了出來,左右撥弄似的。
他鼓足勇氣站在了門口,勉強握在一起的手微微打顫,食指和中指疊在一起,有節奏的叩響了房門。
“叩叩叩”
他屏息凝神的等著,聽見屋裏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像是等著被宣判結局的犯人。
靳陽拉開房門,怎麽也沒想到敲門的是周慕時,他看見他,先是一愣,片刻之後便放鬆了下來,臉上情不自禁的帶出一點喜悅來。
“慕時。”
周慕時胸腔泛酸,他打定了主意,什麽也不管了!想要張開雙臂緊緊的把靳陽摟在懷裏。
就在他臉上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的時候,屋裏麵傳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是外賣嗎?”
“我......”周慕時沒出口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裏,靳陽回過頭去跟蹦躂的走過來的男孩子說話,“不是,是一個朋友。”
周慕時沒有完全成型的表情僵在臉上,他慢慢的把自己的笑容收起來,強行維持著不算壞的情緒。
“我,我好像有東西遺落在這裏,過來找找。”
靳陽見不疑有他,伸手在靠近門口的玄關處拿過掛在掛扣上的袋子。
“是這些嗎?”
周慕時的臉更僵了,他也不過是找了借口,沒想著,人家真塞了一包東西讓他出門。
那男孩子好奇的向他看來,瞧上去大約大約是剛剛走出大學的校園,整個人幹淨的像一團白雪。
他扯了扯自己的臉,接過靳陽遞過來的袋子,勉強吐出兩個音節來:“謝謝”。
“不客氣。”
“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嗯。”
周慕時一手提著塑料袋子,一手提著傘,一頭紮進了電梯裏,從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就開始不停的問候靳陽家的以他大爺為代表的十八代祖宗。
還沒等人走到雨裏,便覺著衣襟濡濕,伸手一摸,竟在自己臉上摸出了一把水。
靳陽後知後覺的思考起來,這大晚上的,周慕時為什麽要為著一點洗漱用品來跑一趟,真要是缺失了,難道在就近的超市裏購買不是更加方便嗎?
難道,他是想來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