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傑是個務實是的人,第二次約見靳陽的地方是一家小飯館,並不是人群喧鬧是飯點,零零散散的不過三兩桌客人,他找了一處很不起眼的角落待著,氛圍也比較適合談事情。

那人穿的並不正式,西裝領帶皮鞋一個都沒有瞧見,好像靳陽每次見他的時候,他的穿著都很隨意。

天越發的熱了,一件極其清淡的淺綠色短袖,下麵配了一條米色褲子和白色帆布鞋,整個人很清爽,乍一看有些像是在校大學生。

靳陽知道這人的本事,斷斷不會被這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蠱惑了去。

他坐到了一個背靠門口的位置,王希傑探過身來給他倒好的一杯茶水。

北方的小飯館不會用什麽名貴的茶葉,隻是在市麵上買的最便宜的那一種,入口微苦,口感並不太好,微微有點茶葉味。

靳陽不是來喝茶品茗的,不介意這個。

王希傑也不繞彎子,徑自遞給了靳陽一份牛皮紙包裝的文件袋。

靳陽接過來翻看的過程中,他叫了服務員點了幾道小菜。

不過是酸辣土豆絲、魚香茄子、紅燒雞塊、糖醋魚這樣簡單的菜式,外加一份西紅柿蛋花湯。

他拿到手的是一份文件,裏麵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資料和一家信息科技公司的資料。

那家信息科技公司他是知道的,當初自己的公司之所以倒閉,跟這家公司有很大的關聯。

“靳總監,想來您對這家科技公司是眼熟的,細看文件第二頁,這家公司的背後的股東和那家房地產公司的股東中,有一個想相同的人。”

靳陽翻找出來,發現兩家公司的股東列表中都有一個名字叫“穆彩雲”的人。

他合上手上的文件,“即便是有聯係,但商業競爭在所難免,也未見得我的對手公司和這家房地產公司沆瀣一切有什麽勾結吧。似乎,我也並沒有得罪這位穆女士。”

最先上來的是一份酸辣土豆絲,土豆絲是切好在水裏泡著的,客人點餐的時候,起鍋燒油,翻炒幾下就出了鍋,上菜速度極快。

王希傑拿出一副消毒筷,嚐了一筷子,味道很不錯。

他挑了挑眉毛:“靳總監說的對,您以為沒有得罪人家,但怕是在這位女士眼裏,靳總監可是有大罪過了。”

“這話怎麽說?”

王希傑吃著還冒著熱氣的土豆絲,味道鮮香,青紅椒的辣味和醋香味都很足,入口的時候微微有些燙口,但並不影響。

“給您一點提示,這位穆女士所嫁的丈夫姓周,婚後生了兩個兒子。而她死亡在您公司出事前三個月。”

靳陽:“......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他不是個傻子,聽到這些訊息不能不往這方麵想,可又不敢輕易相信,隻得去問。

王希傑笑得純真,臉上的表情全然不似嘴上說出來的話一樣心機頗深:“靳總監這是何必裝傻呢?您心裏應該已經有了答案吧,承認沒什麽困難的,如若是不相信我的話,您大可以去核實一下,我想,這對您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吧。”

靳陽猶豫了一下,理性當中幾乎可以完全肯定王希傑說的是真話,可從感性的角度上又本能的排斥這樣一個答案和結果。

“王總辛辛苦苦翻出這一切來,又不作為拉我入公司的籌碼,那我也隻能冒昧的問一下,您這是有什麽目的?”

說話間魚香茄子的味道從服務員手裏端著的白色盤子裏飄了出來,王希傑深深吸了一口香味,夾起一塊茄子來,放在嘴邊吹了吹,嚐了嚐味道。

這茄子的味道就比土豆絲差很多了,頂多給四星。

他把一口菜吞咽進去才說:“靳總放心,我當然不是為著挑撥您和您男朋友的關係,原本我會以為您知道我和周家的關係來著,但現在看來您是不太知道的。”

靳陽的手指一直在手裏那粗劣的白瓷杯上打轉,裏麵黃綠的茶水隻喝了一半,顏色並不好看。

“對手?”

“不”王希傑笑著搖了搖頭,“準確來講,我和您的男朋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關係,不知道您最近是不是聽說過一些風聲。”

靳陽知道周慶文前段時間出來一個成年的私生子的事情,但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王希傑!

“你這麽做的目的,是想聯合我,搞垮周家?”

王希傑連連擺手:“不不不,這很沒有必要。雖說有這層關係,但想必靳總監對我的身價大概也知道,我可不是那種指著從周家貪圖些錢出來活著的人。”

靳陽對這個說話將信將疑,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出王希傑費盡周章到底想做些什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為著周家的財產做這些,其實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王總既然說不是為著這個,那是為著什麽,您我給了這麽信息,怎麽著我也該付給您一些需要的酬勞才是。”

“靳總監是個聰明人,但是有時候啊,人想要的東西可真不見得是什麽物質方麵的,關於這件事情,我既是幫靳總監辦的,也是為了我自己的辦的。解開了您心中疑團,也給了我考驗人性的機會。都說人性經不起考驗,我倒是有興趣試試。”

靳陽試圖問的更明白些,但王希傑卻不肯再吐露什麽,剩下的所有的話也不過是多說無益罷了。

一頓飯結束,橋歸橋,路歸路。

他捏著牛皮紙包裝的文件,用手機把裏麵的內容全部拍了下來,之後找了個垃圾桶,把每一頁紙全部撕碎了,才扔進了垃圾桶裏。

跟王希傑約定的時間是接近下午上班時間,回公司後,到網上又重新查找了一下這兩家公司,現在那位穆彩雲,穆女士的名字已經不見了,這兩家公司原本她股東的位置上,現在都更名為一個三個字的名字——周慕時。

靳陽望著屏幕上的三個字,不禁覺著有些刺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合上了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