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大媽七嘴八舌提供了些線索，但話頭一打開就收不住，後來說的都是些抱怨的話，甚至大媽們把他們當成了建築公司，讓他們給小區安裝個防盜大門。
北宸和南陽正想著找借口離開，一個男人抓著個小男孩，跑了過來。
小男孩手裏握著個麵包，因為太用力，麵包都被捏碎了。
“這不是佟楚楓的兒子嗎？”一個大媽看到小男孩，驚訝的道。
男人氣喘籲籲，點頭道：“可不就是他。今天在我店裏偷麵包，被我抓到，我聽說有警察在這，就給送過來了。”
“他是佟楚楓的兒子？你的店在哪？賣什麽的？”南陽抓住男人送過來的小男孩胳膊，小男孩乖巧的被拉到了南陽身邊，就是手裏的麵包抓得更緊了。
“我就是小區門口的慧慧超市，他到我家拿了麵包，不給錢就想跑，被我抓住了。我記得他叫佟軒，今年都七歲了，還沒上學。”男老板解釋道。
南陽蹲下身子，歪著頭，想要和佟軒平視。小孩子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突然看到南陽的眼睛，南陽感覺手心裏的小胳膊都跟著哆嗦了一下，迅速的低下頭，不看南陽。
“小弟弟，別怕，哥哥是警察……”南陽試圖安慰佟軒，手機卻突然響了。
南陽拿出手機，是局長的電話：“喂，局長。”
“南陽，你們現在在哪？”
“我們在佟楚楓家，他家門鎖著，家裏好像也沒人。”
“我們給他家裏人打電話，他媽現在在農村，要明天才能過來。他老婆的電話打不通，你和北宸到附近問問，看能不能找到他老婆和他兒子。”
“我們已經找到他兒子了，現在就在我身邊。但是他老婆沒找到。”
“你們找到他兒子了？在哪找到的？”
“一個超市老板送過來的，說是偷拿了個麵包，被老板發現送到我們這裏。”
“你先問問他兒子，看能不能找到他老婆。你們在那等著，我馬上帶人過去。”
“是。”
掛斷了電話，南陽看著北宸道：“局長一會兒帶人過來，讓咱們在這等著。”
北宸今天很沉默，聽了南陽的話點頭，還是不說話。南陽看了他一眼，沒問。
回頭看著佟軒，柔聲道：“小弟弟，哥哥是警察。你有什麽困難都可以告訴哥哥。你是不是餓了，哥哥給你買個新的麵包吃好不好？”
佟軒頭低的更低，明顯不相信南陽。麵包再次握緊，麵包裏的果醬徹底的被擠了出來。
在佟軒的記憶裏，就是這種叫警察的叔叔們每次抓走爸爸，爸爸回來打媽媽就更厲害。
在小佟軒的認知裏，這些叫警察的叔叔都是幫凶，他一點都不相信警察叔叔。
“小弟弟，你喜歡吃草莓果醬的麵包嗎？哥哥多買幾個給你好不好？”南陽笑得嘴角都有點酸，活像個要拐賣孩子的怪蜀黍。
佟軒小腦袋都快鑽進心窩了，就是不抬頭看南陽，也不出聲搭理南陽。
“小夥子，你就別問了，這孩子從小就沒聽他說過話，要不是佟楚楓每次打老婆，他都哭得厲害，我們都以為他不會說話呢。”一個大媽看不下去，解釋道。
另一個大媽也是一臉唏噓道：“從小就看著爸爸打媽媽，會說話才怪了。昨晚我聽著牛芬芳叫得那麽慘，不知道被打成什麽樣了。我猜啊，佟軒這麵包可能也是偷給牛芬芳吃的。”
男老板轉動著眼珠子，怕別人說他小氣，為了個麵包抓佟軒，急忙說道：“這偷麵包不是什麽事，關鍵是趕緊找到牛芬芳。
我看見她昨晚離開，哎呦，那個臉上啊，全是血，可能傷到了腦袋。也不知道傷得深不深，要是救晚了，可能小命就沒了。
孩子，你媽現在在哪呢？你爸爸已經被接到一環的監獄裏關起來了，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回來了。你趕緊帶著警察哥哥去找你媽媽，去晚了，你媽媽也要走了。”
男老板好心的撒了個謊，沒說佟楚楓已經死了，怕小孩子接受不了。但或許，佟軒更希望聽到自己爸爸去了地獄的消息，而不是還活著。
聽到媽媽兩個字，佟軒終於微微抬起頭。他的媽媽確實不太好，他今天也是為了給媽媽找點吃的，才去老板店裏偷麵包。
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七歲的佟軒比十七歲的熊孩子還要懂事。
顫巍巍抬起頭，小心翼翼偷看南陽。看到南陽溫柔的笑臉，佟軒又慌亂的低下頭，心底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找這位警察叔叔救媽媽。
南陽有些無奈，他長的有那麽可怕嗎？看到他又嚇得低頭了。
南陽愁眉苦臉，尋思著到底該怎麽讓佟軒帶他們去找媽媽。一直沉默的北宸微微皺眉，小兔崽子沒有眼力見，讓他老婆這麽煩惱。
上前一步，北宸的大手一下子扣住了佟軒的小腦袋。
“你要幹嘛？”南陽驚訝，北宸的手卻已經飄出來一絲迷幻的顏色，開口詢問：“你媽媽在哪？”
“在公路段公交車站旁的公共廁所裏。”佟軒突然抬起頭，雙目無神直視前方，滿臉呆滯，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字一句道。
南陽頓時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你還會第二種異能！這是什麽異能？”
“精神係，還有什麽要問的，趕緊問，控製的時間長了，對他的大腦不好。”
還有什麽問題？南陽一著急，還真沒有問題要問了。
“先去找他媽媽吧，有問題問他媽媽，他這麽小，問了也不一定知道。”
“嗯。”北宸點頭，鬆開了佟軒的小腦袋。
南陽看著佟軒的棕色眼球從呆滯到恢複光亮。眨巴幾下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
猛然看到一群人都在看著自己。佟軒像是要把腦袋折成一百八十度，重新邁埋了胸口。
他怎麽會抬起頭？為什麽這麽多人看著他？好想逃跑，好像回到媽媽身邊。
“走吧，咱們去找你媽媽，給你媽媽買點吃的，帶你媽媽到醫院看病。”佟軒想著媽媽，就被南陽抱了起來。
本能的想掙紮，但聽到要去救媽媽，佟軒又老實了。心裏卻在納悶，他們知道媽媽在哪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