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好的?”荊荷冷靜地盯著阡玉瑾,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阡玉瑾頓時驚恐,回想起被那隻“猛獸”突然襲擊的畫麵,他嚇得縮起了脖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不知道荊小姐你已經有配偶了!我挨揍是我活該,荊小姐你別怪他……”

男人又開始一股腦地道起歉來,弄得荊荷眉頭緊蹙。

什麽配偶?她要怪誰?

菠蘿嗎?

“菠蘿隻是我養的一隻貓啊,你怎麽……”話還沒說完,荊荷立馬收住了聲兒。

一個大男人能變成一頭大黑豹,那她的貓兒會突然消失也就沒什麽不可能的了。

結合阡玉瑾剛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荊荷敢肯定,他絕對知道這當中的秘密。

阡玉瑾不敢和荊荷對視,他糾結地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幾度欲張口,又膽怯地把嘴給閉了回去。

哥哥叮囑過他,不論發生什麽情況,都不許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出去。

可他都已經在荊荷麵前變過一次身了,就算想隱瞞也瞞不住的……

糾結半晌,阡玉瑾選擇了個迂回的方式作為回答:“我不能告訴你我的情況,但你的那隻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可能跟我是同類。”

他小心謹慎地選擇說辭,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荊荷的臉色,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

荊荷沉默少許,呼了口氣,“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她都親眼看見他變成豹子了,這家夥竟然還想死鴨子嘴硬?

阡玉瑾抿了抿唇,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加委屈,“哥哥說過不能說……”

他摩挲著手指,將自己臨時找來套在身上的T恤扯出褶皺。

荊荷是氣笑了,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哥寶男”。

看出荊荷的氣惱,阡玉瑾也是急得抓耳撓腮。

一邊是哥哥的叮囑,一邊是荊荷的要求,兩邊都讓他糾結。

最後他豁出去了,閉著眼不敢看荊荷的臉色:“這個我真的不能說……荊小姐如果真的想知道,就……就去問我大哥吧!”

阡玉琛還曾叮囑過阡玉瑾,如果事情發展到非要泄露身份的地步,千萬不可自己做決定,將問題都交給他來解決。

荊荷一聽要去找阡玉琛,眼睛虛了虛,目光裏透著不信任:“該不會是你們兄弟倆合夥起來耍我吧?”

阡玉瑾先是被她的視線給刺痛,緊接著又因她的質問而打了個哆嗦。

“沒、沒有!我嘴巴笨,怕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我哥他善於組織語言,交流起來會輕鬆許多……”

被荊荷一眼看穿了他們兄弟倆的預謀,阡玉瑾嚇得說話都結巴了。

他們兄弟倆都想做她的配偶,甚至還希望讓她生下他們的幼崽。

這些念頭都是明晃晃存在過的。

雖然從荊荷的表現來看,她並不排斥他的野獸模樣,可他們兄弟倆終究不是人類,她願意生下野獸的寶寶嗎?

就像人類喜歡貓貓狗狗,但卻絕對不會願意給貓貓狗狗生崽崽啊……

出於這層恐懼,哪怕早已在荊荷麵前現了原形,阡玉瑾還是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把這個難題推給了哥哥。

見無法再從阡玉瑾這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荊荷哼笑了一聲,起身將臥室門“嘭”地一聲關上,把男人隔在了門板之外,眼不見為淨。

**

荊荷把自己關房間裏整理了一整夜的心情。

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在準備早上出攤用的食物了,但由於昨天突發的種種事件,讓她需要時間去平複心裏的波動。

窗外逐漸變得蒙蒙亮,荊荷整理好心情出房間去洗漱。

阡玉瑾並不在客廳,讓她鬆了口氣。

在弄清楚他是什麽東西之前,她暫時不想和他有其他方麵的接觸。

收拾完畢自己,已是早晨八點,荊荷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還是決定去找阡玉琛。

她倒想看看,這兄弟倆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然而抵達天宜醫院時,阡玉琛的辦公室大門卻是死死緊閉。

幾番打聽才得知,阡玉琛連夜被安排去了鄰省參加青年醫生研討會,預計要一周才能回來。

荊荷頓時有種被這兄弟倆戲耍的感覺,憤怒值噌噌往上漲。

強壓著不爽準備打道回府,荊荷一路碎碎念往一樓大廳方向走。

剛要過一個拐角,卻被一位擦肩而過的病人給叫住了。

“荊荷?”

被突然點名,荊荷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到的卻是個陌生的男人。

他眼部纏著繃帶,頭發在男人中顯得略長,快垂到了肩上。

雖被繃帶遮擋住了上半邊臉,但僅憑他下巴與麵頰的輪廓就能看出,是個長相不錯的男人。

尤其是右嘴角下那顆明顯的小黑痣,點綴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給他增加了不少色氣。

然而這也使得荊荷愈發確定,她不認識這個人。

“先生,你找我?”荊荷打量著這個穿著灰白色病號服的男人,有些好奇他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聽到荊荷的回應,男人欣喜地咧開了嘴角,好看的菱唇拉出優美的弧度,“果然是你。”

荊荷蹙了蹙眉,語氣裏充滿疑惑,“您是……?”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男人無奈吐了口氣,但臉上的喜悅並沒有因此而被衝淡絲毫。

他朝身邊攙扶自己的護士說了句稍等後,又轉向荊荷。

很神奇,明明纏著繃帶,他卻似乎知道荊荷站在哪裏。

“我是孫陸啊,還記得我嗎?”

“孫……陸……?”

聽到這個名字,一絲絲熟悉感漸漸冒出,荊荷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字,仿佛有個麵龐就要跳出腦海。

聽到荊荷複述著自己的名字,男人差點要抑製不住心中的狂喜,“對,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經常來我家玩的,你還總愛叫我——”

“鹿鹿哥哥?”

“對!就是這個!你總算想起來了?”聽到久違的稱呼,男人激動得幾乎要喜極而泣。

荊荷逐漸將人名和人臉對上了號,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原來是你啊,鹿鹿哥哥,可是我記得你的腿……”

說著,荊荷垂下頭去看,卻發現男人雙腿完好地站在地麵上。

這人……真的是孫陸?

八年前荊荷成了孤兒時,有一位遠房表叔曾想收養她。

然而表叔的兒子在那年出車禍斷了腿,據說一輩子都得坐輪椅。

為了不給原本就不怎麽景氣的表叔家雪上加霜,荊荷最後選擇了自力更生。

而那位表叔的兒子,便是孫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