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我們會親臨到幻覺當中去?”邢正握住右手手腕上的疤痕,額頭上不禁爆汗淋漓。
再一次目睹當年的火災差點讓他的PTSD複發,而且他也很在意女人說的那句“經曆過一輪”是什麽意思。
“你們剛才所見到的,便是荊荷在這夢境中不停循環重複經曆的。她被困在了這個夢境裏,不停重複著這些往事的傷痛。如果不趕緊在她精神被耗盡之前找到她,她可能就會永遠昏迷下去了。”
有著荊荷樣貌的女人向男人們闡述著現今的狀況,作為當年那場災難的共同經曆者,她相信他們有法子能找到夢境的主人。
可是哪怕已經經曆了一輪夢境,男人們依舊不能準確嗅到荊荷的味道,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如果說夢境裏隻會出現小乖經曆過的記憶,那些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又是怎麽在夢境裏重現的?”
一些被忽視的細節再度被拾起,男人們相互琢磨著疑點,探討可能被隱藏的真相。
秋燁廷將自己在檢票口處看到的情景分享給了其他人:“比‘秋燁廷’先進入動物園的小乖是不可能知道‘秋燁廷’是逃票進園的。能知道這個事情的隻能是‘秋燁廷’,也就是我才對。”
得知這個事實後,男人們紛紛將視線投向了“荊荷”,意識到她很可能隱瞞了更多信息。
“不錯,這個夢境並不單單隻是荊荷的記憶,同時也包含進了你們的記憶。”事已至此,“荊荷”不得不坦白,“這是由你們共同的記憶所構造出來的夢境。”
“可姐姐在我們入夢以前就已經昏迷了,那你之前說她一直被困在夢裏又怎麽解釋?”
荊荷的昏迷是由於被困夢中而造成的,可如果沒有他們入夢,荊荷又怎麽能造出包含有他們記憶的夢境?
捕捉到女人話語中的前後矛盾,讓這群大貓們愈發覺得她不可信。
他們這樣做真的能喚醒荊荷嗎?
確定不是在做無用功?
女人無奈笑著聳了聳肩,“要是她擁有你們的記憶,不就能在你們入夢之前就被困在夢裏了嗎?”
“荒誕至極!”聽到這裏,孫陸直接扭頭就走,不願再聽她浪費時間。
其他人也覺得這太荒謬,荊荷怎麽可能知曉他們的記憶?
男人們打算不再聽信這個“女人”的任何話語,自行去尋找荊荷的下落。
可一次次無功而返,讓他們逐漸變得焦慮。
在夢境裏很容易遺忘時間,如果他們不能及時找到荊荷將她喚醒,他們很可能也會迷失在這夢境中。
夢中幻影不停反複播放著事故那天發生的一切,在一遍又一遍或親臨或旁觀那場大火後,男人們的精神狀態也到了極限。
再一次集結在一起商討各自是否有發現新的線索時,眾人發現孫陸遲遲未歸。
懷疑他可能遭遇了不測,眾人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那個披著荊荷外貌的“女人”,隻有她最可疑。
他們一直忙於尋找荊荷的下落,都沒顧得及留意這“女人”的動向,如果他們當中有誰出事,她一定脫不了幹係!
感知到由男人們投射而來敵意,“荊荷”無辜地眨了眨眼,舉手做投降狀。
“我什麽都不知道哦,不過說不定是他找到了點什麽,所以才沒回來呢?”
大概是荊荷的樣貌在作祟,男人們哪怕對“她”盡是惡感,也不想在這張臉麵前表現出太多的不敬。
罷了,先找到孫陸要緊。
於是一行人又多了一個新任務,尋找孫陸。
好在孫陸的氣味還算明顯,眾人尋著線索又一路找回了公園,再次來到即將發生車禍的那條路上。
不遠處,麵包車即將迎麵駛來,突然,一個黑影從一旁草叢裏躥出,直接朝麵包車車頭躍了過去。
嘭!——
黑影撞上了擋風玻璃後被甩開了六七米遠,被樹枝擋了幾下最後掉到了樹下的灌木叢裏。
這次男人們處於旁觀的視角,終於得知了引發車禍的那一記碰撞聲到底是什麽。
那隻瘦小的雲豹。
如果他們猜的不錯,那隻雲豹就是孫陸。
可他當年為什麽要引導荊荷靠近那輛麵包車?
最後又為什麽要撞向麵包車,害得這一連串事故發生?
眾人來到樹下灌木叢旁,瞧見瘦弱矮小的雲豹躺在血泊裏抖了抖抽搐著的後腿,最終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孫陸的氣味是從這雲豹身上散發出來的,在它斷氣的那一刻,孫陸的氣味也跟著消失了。
“是夢中夢。”曾有過夢中夢經曆的秋燁廷立馬察覺出氣味消失的端倪,“得去他夢裏把他喚醒,不然他會和小乖一樣被困在夢境中無法蘇醒。”
眾人互相打量了一番,一致同意進入孫陸的夢中。
孫陸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說不定就是能找到荊荷的關鍵信息!
然而他們看了眼一旁的“荊荷”,心裏多了一份猶豫。
他們進入夢中夢,那這個“女人”會不會趁機搞事呢?
解讀出他們眼神中的想法,“荊荷”很是善解人意地答道:“你們若是很介意我,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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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陸沒曾想過會再一次直麵那一天發生的一切。
那些他想逃避的回憶一個個湧現而出,甚至還不停展示在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麵前……
不行,那是連荊荷都不該知道的糟糕回憶,怎麽可以拿給他的情敵們“品鑒”?
於是孫陸可恥地逃走了,迷失在這片盡是當年回憶的夢境中,被幻影吞噬……
……
稀稀拉拉的雨點拍打在身上,寒冷從四肢蔓延到全身,他動彈不得,連張嘴呼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可憐,這麽小就被丟在路邊,是媽媽不要你了嗎?”
朦朧的雨聲裏,他聽到少女惋惜的憐憫。
本能告訴他該逃走,可他連在地上蠕動爬行都做不到了。
“再這樣下去它會死的,鹿鹿哥哥,我們收養它好不好?”
一雙溫熱的手將他抱起,小心翼翼地嗬護在掌心裏。
他輕輕嗅了嗅,濕潤的鼻尖觸碰到少女的指腹,惹來少女一片心軟:“它還能動,我們救救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