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傷覆舊傷,秋燁廷視線逐漸模糊,耳邊的嘮叨聲也離他越來越遠。

腦袋徐徐昏沉,他終究重心不穩往前栽了下去。

眼前的畫麵像隔著厚厚的水霧,他不斷地下沉,暗蒙蒙的水麵之上,他看到少女有些慌張地俯瞰下來,嘴唇不停翻動。

他耳邊隻有嗚嗚嗡嗡的水聲,根本聽不見她說了什麽。

直到眼皮沉得再也撐不住時,耳際豁然開朗,清脆的呼喊聲打破了水牢的桎梏灌入他的耳中。

“快來人呐,有人跳湖啦!”

……

“大叔,你再撐一下,馬上救護車就到了!”

……

意識陷入混沌的那一瞬,秋燁廷頓覺荊荷說得沒錯。

他確實是她一條命一條命地救回來的……

**

秋燁廷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他一睜眼,屋子裏的其他人紛紛警覺地朝他望了過來,視線裏充滿打探。

“醒了?正好說到你,幹脆就跟你直說了吧。”孫陸冷冷地看著他,將他們討論的結果告知,“如果你還想見到荊荷,在下個周六之前,你必須搬出去。”

今天早上的動靜自然驚動到了屋裏的其他兩位雄性,當他們闖入荊荷臥室,看到**的血汙時,差點以為出事的是荊荷。

好在,那些血並不是她的,這才避免了兩位當場暴走。

雖然不明白秋燁廷自殘的原因,但一想到荊荷和這樣危險的家夥待在一起,他們就無法安心。

兩人再度向荊荷提出要把秋燁廷趕走。

這次荊荷沒有第一時間反對,而是沉下臉色深思,讓兩人看到了機會。

“我們對氣味很敏感,雖然他現在的野獸氣味不明顯,但讓他睡在你的房間裏,把自己的氣味留在你日夜起居的地方,於我們來說也是一種侵犯。”

這是在標記!是在向他們炫耀對荊荷的占有權!

在秋燁廷來之前,他們兩個都很克製地保留了不去入侵荊荷房間的底線。

這家夥倒好,堂而皇之地睡在裏麵不說,還弄出這麽多幺蛾子……

作為貓科動物,他們實在不能忍了!

荊荷也察覺到自己給菠蘿的特權實在太多了一些,在孫陸倆人的撬動之下,總算動搖了。

孫陸:“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我們搬走,要麽你自己搬出去。”

反正不論秋燁廷選哪一個,孫陸都不打算讓他再見到荊荷。

秋燁廷望向荊荷,想知道她的態度,然而大概還在生氣於他早上的自殘行為,荊荷並沒有給他眼神反饋。

荊荷不理,秋燁廷就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在她給出表態之前,他都保持緘默。

他是荊荷的貓,荊荷的想法才是主旨……他自己的選擇並不重要。

荊荷本想無視秋燁廷的視線,但奈何他的目光實在太強烈。

無奈之下她隻好朝他瞥了一眼,嘴角輕微翻動:

隨你。

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也不知對方是否有領悟到她的意思。

但秋燁廷還是很快就給出了答複:

“我……離開這裏。”

**

秋燁廷離開得很利索,動作麻利得連孫陸都覺得不可思議,冥冥中有一種放虎歸山的錯覺。

哦,那家夥的本體是獅子,應該叫“放獅歸山”?

不過,這貨既沒錢又沒記憶,身上連件能穿出去的衣服都沒有,就算到了外麵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可是,孫陸還是想漏了一點。

荊荷在秋燁廷走之前把他拉去衛生間,將先前拿去改大胸圍的裙子都送給了他,以供他離開時能有個遮蔽。

畢竟這些裙子除了他也沒人會穿,丟了也是浪費。

荊荷明目張膽地給秋燁廷開小灶,孫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這麽過去了。

反正人都要走了,沒必要因為這些個小事和荊荷鬧不愉快。

再說,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穿著一身豔麗紅裙走在外麵,反而會更加社死吧?

隻要能把秋燁廷趕走,孫陸心情就無比舒暢。

自除夕那晚開始,他就對這隻獅子敵意滿滿,得知這家夥還是差點囚禁荊荷的罪魁禍首,更是與他水火不容。

這下好了,被趕走的情敵流落街頭,再想點法子讓他徹底消失,豈不是輕鬆加愉快?

秋燁廷走了之後,荊荷很快將找到房子的事情告訴了男人們,並把自己拍的現場看房視頻和照片發給他們一起參詳。

這是個地段偏郊區的獨棟別墅,上下四層,帶地下室、車庫和大花園,使用麵積可達六百平。

精裝修,家電齊備,拎包即可入住。

租金六個人平攤下來,每個人每月也才2500元,簡直劃算。

荊荷對這棟房非常滿意,在家族群裏嘰嘰喳喳誇個不停。

她想把第一層和地下室改做救助基地,二層以上作為他們的生活起居使用。

由於是獨棟別墅,不用擔心有鄰居投訴擾民,雖說是郊區,離城區卻並不遠,也照顧了平時的通勤需要。

見荊荷這麽滿意,男人們自然沒有意見,唯一的疑慮是租金這麽便宜,會不會是騙子?

荊荷拍胸脯說已見過房東本人和房產證,確定了房屋的產權,不會有假。

自曾經被長租公司騙過之後,荊荷也是吃一塹長一智,對這些無良中間商一萬分警惕,男人們也相信她說的不會有假。

其實,荊荷有一點沒有明說,那就是這個房東就是她本人。

事情要從秋燁廷決定離開時說起,作為主人,荊荷哪兒能做出拋棄小貓咪讓他流浪的事呢?

於是她想起了自己手上那幾套被秋燁廷硬塞過來的房產。

起初因為對秋燁廷的厭惡,這幾套房她壓根兒就沒去看過,完全不想和他的任何事物沾上關係。

可在和失憶的他相處之後,荊荷還是生出了幾絲情分,不忍他無依無靠在外飄零。

反正這些房子她原本就不想要,讓秋燁廷自己去住也是合情合理。

於是在送秋燁廷離開之前,荊荷把他拉到衛生間裏,塞給了他一個包裹,裏麵除了裙子以外,還有她前幾天清理出來的一處房產的鑰匙。

她已經確認過了,那套房子裏家具齊全,家電齊備,水電氣三通,甚至還有幾套男士服裝在衣櫃裏,可見是秋燁廷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