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似乎陷入了某種無法自抑的恐懼中,整個人對外界的刺激沒有一丁點反饋。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秋燁廷輕晃了下她的肩膀,剛要喊一聲她的名字,一股強硬的力道從後麵拽起他的頭發,緊接著“咚”的一聲,他整個人被強行扣倒在地,臉被狠狠摁在地板上。
“小荷包,你沒事吧?!”
“荊小姐,你還好嗎?”
孫陸和阡玉瑾從各自的房間裏衝了出來,第一時間將秋燁廷從荊荷身邊拉開,兩人合力把他製服在地。
他們大聲呼喊著荊荷,心急如焚,好在她很快便從恐懼中走了出來,兩眼恢複了神采。
“我……沒事。”荊荷做了兩個深呼吸穩定情緒。
在被秋燁廷扣住雙臂的那一瞬,察覺到彼此力量的差距,她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變得僵硬。
那些個被他鉗製而無力反抗的畫麵悉數湧入腦海,頓時讓她整個人陷入了宕機狀態。
單單用“害怕”和“恐懼”已不足以去形容那瞬間的感受,那是獵物在被獵食者鎖定時,為求自保身體進入了不受大腦控製的假死狀態。
就如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一樣,全身上下的僵硬完全成了本能,成了條件反射,根本不以她的主觀意誌為轉移。
她終究還是害怕他的。
兩天前,家裏的男人們最後問出的那句話,同時也問到了她自己。
她已經原諒秋燁廷了嗎?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再問多少遍她也不會就這麽輕易原諒了那個混蛋。
隻是……菠蘿該怎麽辦呢?
她想要懲罰秋燁廷,但這樣勢必也會傷害到菠蘿……
他們畢竟是同一個人啊!
糾結萬分思量出的結果,是她想要給菠蘿一次機會。
既然他們是同一個人,她倒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對菠蘿的愛更深,還是對秋燁廷的恨更深。
現在,她就算和秋燁廷親密接觸也不會**,那她對他的感覺也應該是最客觀的。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沒有什麽“因為**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借口。
荊荷梳理了下思緒,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跟前三個男人身上。
孫陸和阡玉瑾正合力把秋燁廷壓製在地,兩人臉上均掛著對她的擔憂。
“我就說這家夥不可信,你不應該給他機會的!”
若不是他們衝出來的及時,這混蛋不知道還會幹出什麽事來。
剛才荊荷那驚魂未定的模樣可把他們給嚇壞了,要是她有個什麽閃失,定要這姓秋的十倍奉還!
想到這裏,孫陸手上也沒了輕重,揪著秋燁廷的腦袋朝著地板又是一磕。
咚!
本就無心反抗的秋燁廷就這麽直戳戳地再次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咳……”
伴隨著一陣短促的咳嗽,零星的血點飛濺在地板上,綻出一片豔麗的紅梅。
地板上的鮮紅把荊荷從怔楞中拉了回來,她剛要出聲製止兩人,卻聽得匍匐在地上的秋燁廷一聲短促的嘶吼。
“放……開……!”
突然升騰起的殺氣讓孫陸和阡玉瑾大為驚愕。
兩人明明加重了鉗製的力氣,被壓製在地上的男人卻仿佛不受影響一般緩緩扭過頭來,一字一頓地警告:“放、開、我!”
秋燁廷瞥過來的視線裏帶著狠厲,目光宛若刀鋒,快要割裂身後兩人的皮膚。
野性的直覺在向他們發出警告,身下的這個家夥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刻於DNA上的恐懼本能讓兩人的手開始有些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你休想!”孫陸抖擻起精神,極盡全力抵禦著這撲襲而來的殺意。
果然這家夥平時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讓荊荷陷入險境!
認定秋燁廷的危險之後,連向來慫頭慫腦的阡玉瑾也變得堅毅起來:“不會給你傷害荊小姐的機會!”
聽到兩人的答複,秋燁廷呼吸微斂,側掃而去的一邊目光冷若冰寒。
“我是、她一個人的貓……我隻接受、她的懲罰!”
由鮮血激起的防禦本能讓秋燁廷一下子充滿攻擊性,他像隻炸毛的貓,豎起渾身上下的毛用以示威。
“若我有錯……也是她來罰我,你們算什麽?!”
除了荊荷,沒人能跳到他頭上!
一下子堅定了信念的秋燁廷不顧兩人的壓製,強行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意識到他的反抗,孫陸正欲抓住他的腦袋再度往地上磕時,被荊荷一聲“住手!”給嗬止。
“都給我停下!”
不愧是一家之主,一聲令下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菠蘿不許動,小瑾、鹿鹿哥,你們先起來。”
可孫陸和阡玉瑾隻互換了一個眼神,並沒有動作。
沒人能保證鬆開手後下麵的家夥不會發瘋,他們冒不起這個險!
知道現今這個情況也說不動他們,荊荷歎了口氣,兩步來到秋燁廷跟前,蹲下身俯瞰他。
“剛剛隻是發生了點小意外,菠蘿是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
意識到這是荊荷在給自己遞話,秋燁廷瞬間收斂了全身上下的敵意,軟下繃緊的身子,屈服地匍匐在地,埋上臉悶聲點了點頭。
秋燁廷放棄掙紮的那一瞬,緊張的氣息一下子消失了,荊荷笑著朝孫陸和阡玉瑾挑眉使眼色,兩人這才將壓在秋燁廷身上的重量收回,但依舊沒有鬆開雙手。
“來,我看看,傷到哪兒了?”
荊荷順勢將秋燁廷上半身扶起,溫熱的血漿淅淅瀝瀝滴在托起他下頜的手掌上。
他的嘴唇被牙齒磕破了,鮮血從嘴角溢出,混著止不住的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額頭上的磕傷也不輕,血液從傷口順著眉弓淌下,讓他整個左眼都睜不開。
孫陸下的勁兒可是真狠,地板上飄有好幾綹黑色短發,無疑是剛才扭打時抓扯下來的。
荊荷心疼有餘,去浴室擰了條冰毛巾給秋燁廷擦掉血汙,順便幫他冰敷止血。
全程孫陸和阡玉瑾都用手扣著他的肩頭,以防他做出什麽過激行為。
直到荊荷投來的視線裏快帶著刀子了,兩人才悻悻撒手。
他們的直覺不會有錯,剛剛秋燁廷確實是動了殺機的,哪怕是被壓製在地,那朝他們瞥過來的視線裏是不曾掩蓋的殺意。
繼續讓他留在荊荷身邊實在太危險,這貨指不定會幹出什麽可怕的事兒出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