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見光是這麽一個理由說服不了阡玉瑾,又繼續補充了一句:“而且我最忍受不了臭烘烘的小貓咪了,我喜歡香噴噴的小貓咪,就像小瑾你這樣的。”
幾句話,四兩撥千斤,瞬間就把生悶氣的小黑貓給安撫好了。
男人眼裏霎時明亮,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竊喜:“真的?”
“當然,他怎麽能和咱小瑾比呢?”
“渣女”荊荷說得毫無負罪感,而這一切的對話悉數進了門外偷聽的秋燁廷耳中。
與書房一門之隔的客廳裏一片漆黑,秋燁廷裹著毛毯縮在沙發上,腦海裏時不時回**起十幾分鍾前偷聽到的對話。
雖說早就料想到了自己在荊荷心目中不過是一介玩物,可親耳聽到她說出那些話時,對於沒有記憶的他來說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她在安撫他時是那樣的溫柔與貼心,在別人麵前貶低他時又是那樣的隨意和漫不經心……
他是真心地把自己的信賴都托付給了她,可她卻滿不在乎地將其束之高閣。
秋燁廷深刻意識到,荊荷如今能對他抱有興趣,皆因他的配合與服從。
正如她說到那樣,如果他敢不聽話,她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棄若敝履。
想到這裏,男人有些委屈地吸了下鼻子,喉腔裏是化不開的憋悶。
既然覺得他這般入不了眼,為何不幹脆一開始就對他不理不睬,非要如此若即若離的體貼他?
時而關心,時而玩弄,時而照顧,時而威脅,時而輕聲耳語,時而嫌棄貶低……
這般反反複複……他真的……不知該怎麽放置心中的這份感情了。
書房裏時不時傳出兩人相談甚歡的嬉笑聲,紛紛擾擾攪得秋燁廷內心一片混亂,不得不用毛毯捂住整個腦袋,以圖求個清淨。
也不知到底過去多久,他才終於從書房的吵鬧聲中隔離開,陷入了意識的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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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灑入敞亮的客廳裏,荊荷坐沙發上,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垂頭瞧見枕在她大腿上昏睡中的男人,好不容易替他舒展開了身子,可他不知不覺間又把自己蜷成了一團。
“唉……”又是一聲歎息。
早上荊荷起來時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臉上散發著不正常的紅暈,明明裹著毛毯卻抖個不停,喚了幾聲都沒回應,似乎連意識都是模糊的……
荊荷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才知道——他又發燒了。
真是個不省心的家夥,每次都要她來操心。
可……自己養的貓,還能扔不成?隻好又是給他喂水喂藥,又是給他降溫擦汗,好一陣折騰後才結束。
阡玉瑾在一旁圍觀著,心裏不停冒著酸泡泡。
昨晚荊荷才親口承認更喜歡他這樣的小香貓,他正等著一大早起來到秋燁廷麵前炫耀一番呢。
結果炫耀沒得逞,還眼睜睜看著荊荷為照顧這貨而忙活了一上午,阡玉瑾心裏那叫一個不痛快啊!
這招數他可熟悉了,不就是他常用的苦肉計麽!
該死,“長技遭偷被夷製”了屬於是!
秋燁廷直到午後才緩緩轉醒過來。
睜開第一眼就瞧見荊荷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男人花了好幾分鍾才從這個仰視的視角中意識到自己正枕在她的腿上。
原來那些渾渾噩噩中被照料被關懷的景象並不是夢,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啊,你醒啦?”被男人醒來的動靜給驚醒,荊荷坐直了身子,一手撫了撫他的短發,一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嗯,退燒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是昨晚洗澡涼到了?……”
荊荷自言自語著,忽地,腿上的男人一個轉身將她腰抱住,依賴意味十足地把腦袋埋入她的肚子。
“哎呀呀,怎麽還撒起嬌來啦?哦喲,說不得,說了還害羞呢?”
嘴上雖數落著,荊荷還是不可抑製地嘴角掛笑。
誰不喜歡黏人可愛、給撓下巴還會打呼嚕的小貓咪呢?
荊荷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撫著男人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感歎:“菠蘿啊菠蘿,你要是永遠都隻是我的菠蘿該多好……”
“害羞小貓”悄咪咪扭頭瞅向荊荷,卻恰巧被她給抓了個正著。
男人急忙藏住視線,依稀間聽到荊荷淡淡的一聲笑,似嘲弄,又似寵溺。
他發現她總是拿這種調調來笑話他。
秋燁廷正想要硬氣地表示自己並不喜歡這樣,可在抬頭和荊荷對上視線時,又立馬慫了下去。
她看過來的視線裏明明充斥著笑意,卻帶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哀涼,讓人不忍心對她說一句重話。
思量少許,秋燁廷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她的衣擺,嗓子因為剛退燒而沙澀不堪:“我以前真的有那麽讓你討厭嗎……?”
荊荷撫摸他發絲的手微頓。
還沒等她開口,男人急忙補充:“對不起……”
意識到自己可能又失言觸碰到她的逆鱗,秋燁廷拽著她衣擺的手變得沉重:“我代‘他’向你道歉……”
在男人謹小慎微的道歉之後,荊荷臉上的笑容加深,隻是那股傷感也變得更濃了。
“菠蘿不需要道歉哦。”
因為她恨的從始至終都不是菠蘿。
聽到這番回答,秋燁廷多少有些明白荊荷為何會對他如此反複無常且若即若離了。
她恨的是彼時的“秋燁廷”,而非此時失憶的“菠蘿”。
得知這個情況,他大著膽子繼續說:“不隻是代‘他’,我自己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
這次荊荷倒是很坦誠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那是,自從你來我家添的麻煩就不少,三天兩頭就受傷生病,你的小命兒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救回來的!”
秋燁廷愣了愣,心道有這麽嚴重嗎?
他不就是失個憶外加發了場燒而已嗎?
荊荷沒瞧見他一臉的茫然,依舊嘰裏呱啦地抱怨著:“先是傷了爪子成了三腳貓,後來又摔斷了脊柱半身不遂,好不容易康複了又故意溺水……你真是死命地作啊!”
聽到她越說越離譜,秋燁廷都傻眼了。
他真要這樣作死,還能有命活到現在?太離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