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邢正的解釋,荊荷恍然大悟。
哦,看來這小子當時對她撒謊了啊!
荊荷眯起來的眼睛裏帶著危險,可把邢正嚇得汗毛倒豎。
小夥子急忙拉著她的手小聲求饒:“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別生氣……”
“咳咳!”
阡玉琛突然闖入的一聲幹咳提醒兩人這邊還在說正事,荊荷不得不甩開邢正的手,丟下一個眼神讓他自己好好反省。
對於秋燁廷目前表現出的狀態,沒人敢把附身的實情告訴他。
畢竟之前就看他不順眼,現在沒趁機落井下石已經是他們大發慈悲了!
得不到回應,秋燁廷越想越害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麵團。
瞧出他的不自在,作為一家之主的荊荷表了態:“既然邢正之後恢複了正常,你應該也能想起來的。別擔心,這段時間就好好在這裏休養吧。”
一聽荊荷要把這家夥給留下來,房間裏其他男人的表情陡然嚴肅了起來。
有人剛要提出反對,就被荊荷給瞪了回去。
“所以……我確實是你們認識的那個‘秋燁廷’對吧?”
角落裏,男人反複確認著,在得到荊荷的點頭回答之後總算鬆了口氣。
他之前都腦補出自己可能是被不懷好意的組織機構培育出來的克隆人,意圖讓他替代原本的“秋燁廷”之後控製他的產業和資源呢。
既然他是真的秋燁廷,那他怎麽著也是個百億富翁了吧?
男人心裏偷著美,也沒收斂著麵部表情,傻笑的模樣是人都能猜到他在樂什麽。
“你確實是秋燁廷,不過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你已經辭去了華征集團總裁的職務,並拋售了自己的全部股權與資產,甚至你名下的所有固定資產也全部轉讓了。你現在身無分文,別以為你還是大老板了!”
孫陸一盆冷水潑得秋燁廷臉都僵住了。
這一天之內他可真是體會了什麽叫“人世間的變幻無常”。
剛想著終於不用被創業失敗債台高築的噩夢給侵擾了,轉瞬間又把他從大老板的美夢裏敲醒。
“你、你們逗我的吧?”秋燁廷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逡巡,企圖在他們臉上找到一絲半點開玩笑的證據。
眾人都把視線投向了荊荷,她才是一家之主。
他們說的話不頂用,她的意見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荊荷為了平複這些男人的不滿可是說過要親自懲罰菠蘿的,現在正是她表明態度的重要時刻。
“我們說的都是實話。”荊荷麵色淡定地起身,從自己房間裏拿出了一大摞文件。
“這是你將所有資產轉讓於我的書麵文件,上麵有你的親筆簽名……這裏還有一封你親自書寫的道歉信,都能作為證明。”
秋燁廷腦子裏亂作一團,前一秒他還在擔憂自己是不是個被植入了記憶的克隆人,現在看來真是想多了。
他還擔心自己是不是頂替了別人的人生,搞了半天,他才是被掠奪了人生的大冤種啊!
怎麽,他放著好端端的百億富翁不做,要跑去當身無分文的流浪漢?他傻啊?!
秋燁廷越發覺得自己是被麵前這些人給操控了,臉上的神情再度變得謹慎提防起來。
他一開始的直覺果然沒錯,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朋友!
猜出了秋燁廷心中所想,荊荷將拿出的文件一一打開放到他麵前,讓他仔仔細細看清了上麵的每一個字。
“你若是懷疑這些文件的真實性可以自己去相應的部門求證,這些都是你自己親自辦理的,手續合不合規,是否存在造假,一查便知。”
見荊荷有恃無恐,秋燁廷自己心裏也沒了底。
他真的把一切都毫無保留地轉讓給了別人?
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讓他難以置信!
他償受過因被追債而寢食難安的日子,知道那樣的生活有多麽艱苦慘淡,怎麽九年後反而主動放棄榮華富貴,成了一錢不名的窮光蛋了?
秋燁廷目光呆滯地垂著頭,完全想不明白:“我……真的……?”
“姓秋的,你別以為你把這些給了荊荷,她就能原諒你!別以為你忘了就能把你幹的混賬事甩得一幹二淨!沒那麽便宜!”
突然的斥責聲打斷了秋燁廷,他抬起頭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根本不知道是在場哪個男人發出的。
他隻看到他們同時用痛恨與鄙夷的目光瞪視著他,讓他頓覺自己是一隻過街老鼠。
“那封道歉信,能給我看看嗎?”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裏秋燁廷大致推斷出,自己應該是做了什麽對不起麵前女人的事,才會變成現今這般。
那封信裏或許有他想知道的前因後果。
然而可惜,信上的字裏行間除了表達出濃濃的歉忱與負疚以外,並沒有詳細描述具體的原因和經過。
字跡確實是他本人的,他在某些筆畫上總是有些小手癖,若不仔細看都發現不出是錯別字。
他在寫這封道歉信時內心一定很不平靜,好幾處筆觸都抖得厲害,有的地方墨還暈開了……
在看到這封信之前秋燁廷還曾存有一絲僥幸,此時他全身上下隻感覺得到從胸口處湧上來的鈍痛感。
那裏被什麽東西給挖開了,空****的,好不容易填回去的卻是汙泥與稻草。
腥臭,肮髒,從內向外紮得他無處可逃。
信的內容不長,秋燁廷看完卻遲遲沒能收回神兒來。
就在荊荷以為他是不是想起來點什麽時,男人抬起的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疑惑:“我跟你……是什麽關係?”
他能把一切都讓給她,隻為求得她的原諒,想必他一定把她看得很重要。
如此卑微而可憐,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竟讓他做到這番地步?
秋燁廷隱約猜到了點什麽,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去印證,眼前的女人就勾起一邊嘴角,笑得詭異。
“這白紙黑字都寫這麽清楚了,還能是什麽關係?我和你隻能是主人和奴隸的關係啊!我是你的主人,你是因虧欠我而把自己‘賣’給我的奴隸——”
秋燁廷急忙打斷她的話,把自己裹得牢實,“你別以為我失憶了就想騙我哦!”
雖說目前給出的證據確實對他不利,但現在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了,奴隸什麽的……也太把他當傻子了吧!
“嗯,你也可以選擇不信。”荊荷點點頭,語氣輕鬆,“我不逼迫你去接受你沒有記憶的事情,不過,你既然不能履行之前的約定,那我也不能留你了……把被子放下,現在·立刻·趕緊滾出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