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燁廷興奮得手足無處安放,若不是身上隻裹著一條被子,他甚至想當場跳起來。

這時,一直未吭聲孫陸突然發問:“你真的是秋燁廷?”

房間霎時安靜下來,隻因孫陸問出了他們都想問的話。

瞧見自己被懷疑身份,角落裏的男人莫名慌了起來:“我、我是秋燁廷啊!不……你們不說都認識我嗎?怎、怎麽會問出這樣話來?”

他用目光詢問著在場的所有人,卻隻得到一片沉默。

荊荷雖然深信他就是秋燁廷,可這個男人除了樣貌之外,性格、談吐乃至神態都與她認識的秋燁廷完全不同!

她望向孫陸,想聽聽他的意見,卻見他一臉淡漠地道:“我在他身上嗅不到同類的味道。”

經孫陸提醒,在場的其他男人也紛紛嗅了下,確實如他說的一樣!

強烈的即視感讓荊荷發覺孫陸的話有些熟悉,仿佛以前在哪兒也聽到過。

眼睛餘光偶然瞟到邢正,荊荷這才拍大腿想了起來。

失憶且失去氣味,這不就是邢正曾經出現過的狀況嗎!

一聽邢正曾出現過類似情況,大家紛紛都把視線投了過去,嘰嘰喳喳問了起來。

“你也出現過?這是咋回事啊?”

“你還記得當時自己發生了什麽嗎?”

“你當時是失憶了?還是出現人格分裂了啊?”

一人一句吧啦吧啦像連珠炮似的吵得邢正腦仁疼,荊荷急忙叫停穩住場麵,讓邢正自己想好了之後再選擇說不說。

那是邢正的隱私,隻有他自己有那個權力去選擇是否公開。

出於尊重,自邢正那次恢複之後荊荷就再也沒有主動去追問過失憶的事,其他人就更是不能以任何理由去逼迫他坦白。

看出荊荷的用意,邢正心裏頓時暖流湧起。

姐姐能這麽心疼他,他還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恨不得像獻寶一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發生了什麽,事後我反複琢磨,應該確實隻是暫時性的失憶。”

恢複記憶之後,邢正通過荊荷的口述得知了自己當時發生變化的前因後果。

他從小貓變回人形時突然從荊荷的房間瞬移到了幾十公裏外的火災現場,因為大火使得多年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再度複發了。

當時他和荊荷交往失敗,整天酒吧買醉,好不容易等到荊荷主動來找自己,他主動求重新開始被拒,還被荊荷得知了自己不是人的秘密……

諸多打擊混合著PTSD的複發讓邢正當時生出了逃避的念頭,以致於他產生了嚴重的“退行”。

“退行?那是什麽?”

很意外的,這次開口的竟是縮在角落畏畏縮縮的秋燁廷。

他似乎對自己到底得了什麽“病”很在乎。

“退行是一種心理防禦機製,是指人在受到挫折或麵臨焦慮、應激等狀態時,放棄已經學到的比較成熟的適應技巧或方式,而退行到使用早期生活階段的某種行為方式,以滿足自己的某些欲望。”

阡玉琛推了推眼鏡,像是念教科書一般將“退行”給大家解釋了一遍。

見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似懂非懂,他歎了口氣,換了更加通俗易懂的講解方式: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出現過暫時性的退行,例如和戀人吵架後跑回自己父母身邊像小時候那樣哭訴尋求庇護,亦或者和子女玩遊戲時像小孩子那樣手舞足蹈……這些都是正常的且必要的行為,能幫助我們進行心理調節。但我不是心理方麵的醫生,並不清楚你們的失憶是否和退行有直接關係。”

如果真如邢正所說,他的失憶是因為退行造成的話,那身上的氣味消失又該怎麽解釋呢?

關於這個,邢正自己也捉摸不透:“我甚至還想過,是不是原本的‘邢正’來找我討要這副身體的使用權了呢。”

但他後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不久後我逐漸恢複了退行期間的所有記憶,我越發清楚記得自己當時做過什麽,無比確信那就是我自己沒錯。隻不過當時的我不記得自己回國之後的所有事了,差點忘了姐姐,還差點糊裏糊塗去了美國——”

“你咋就不一直退行下去呀,回了美國才好呢。”提到這事兒孫陸就憋不住插了嘴,陰陽怪氣的,白眼都快懟到了天上。

他真的是眼睜睜看著荊荷身邊雄性越來越多,卻無能為力,無濟於事,無可奈何又無計可施。

在場的所有人經孫陸這一打岔,臉上表情皆是豐富。

有羞澀靦腆的,有洋洋得意的,有滿不在乎的,有不知所雲的……

但過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點上。

討要!

他們都是九年前那場火災的親曆者,並且正是那次事件之後附身到了如今的身體上。

如果哪一天這身體真正的主人真的要討回這副身體的話……

他們該怎麽辦?

“那個……‘原本’……‘討要’……是什麽意思?”

縮在角落裏的秋燁廷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越聽越覺得玄乎。

一覺醒來竟然到了九年後就已經很離譜了,而且,聽這些人的說法似乎他好像不是他們認為的“秋燁廷”了?

難道他其實是克隆人,他們都在忽悠他?

秋燁廷腦洞大開,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輕。

荊荷等人這才意識到他的存在,紛紛收住了聲,麵上雖不表,內心裏都犯難了起來。

這個男人如果是退行到九年前的“秋燁廷”的話,那意味著他恐怕隻有被附身前的記憶。

不知道自己曾經是隻獅子,也不知道自己會變身,讓這樣的人獲知他們最大的秘密,真的好嗎?

萬一他一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等等!

荊荷突然想到了什麽,挪到邢正身邊跟他說起了悄悄話。

“當時你若隻是失去了回國後的記憶,為什麽連自己是老虎這件事都忘了?”

邢正眨了眨眼,企圖“萌”混過關,卻被荊荷一個瞪眼給嚇得抖了兩抖,急忙湊到她耳邊從實招來。

“我在遇到姐姐之前從未變回過原形,確實不知道自己會變身。再加上那時候我失憶了,並不確定我和姐姐的關係能親密到共享這個秘密的程度,所以下意識地選擇了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