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都認罪了嗎?為什麽不能起訴?”荊荷難以置信,情緒差點沒繃住。

“不錯,雖然嫌疑人認罪了,也有你之前提供的錄音作為證據。但這些都隻能作為口供,無法構成完整的證據鏈。無論是酒店監控,亦或是你後來的‘驗傷報告’,貼身衣物的檢驗報告,都沒有有效可靠的證據。”

監控表示是荊荷主動糾纏秋燁廷進的房間,“驗傷報告”表示她沒有遭受暴力虐待,她衣物上的服裝纖維並不能成為關鍵證據……

除了他們兩個當事人的口供,沒有一項證據能證明侵害事件的真實存在。

警方當然也可以根據這些信息把案件交予檢察院,就算能提起訴訟,在證據缺失的情況下,法院能否判刑也是未知數。

這個案件讓警方都覺得無法理解。

隻要秋燁廷堅持否認,他完全可以無罪脫身,為什麽要主動投案自首?

連警方都拿不出決定性的證據,他為何趕著進去坐牢?

倘若就如他所願給他判刑,將來他出獄後完全可以用“程序不正義”為由起訴接手整個案件的公檢法三方。

如果再添油加醋表示警方存在“刑訊逼供”,那公檢法的公信力將會遭受嚴重的不信任危機。

這也是這個案件不可能起訴成功的主要原因。

缺乏證據,且疑點重重,警方不敢草草結案。

“法醫的獨立性有確認過嗎?為什麽會檢測不到他的精液?”

荊荷始終不相信那份檢驗報告,她可以肯定當時秋燁廷絕對弄到了她的裙子上。

“你擔慮的問題我們也調查過,法醫和嫌疑人沒有任何來往,且當時提取的樣本交予檢驗科其他工作人員,得出的結論也與之前一致,不存在檢驗結果不實的情況。”

再次聽到這樣的答案荊荷已經不會再激動了,民警看出她眼神裏的失落,說了一些安慰的話希望她能看開。

其實他們也曾調查過荊荷,想弄明白秋燁廷認罪的動機。

但從目前調查到的信息來看,荊荷此前似乎從未和秋燁廷有過直接的接觸。

除了八年前,他們曾因為同一場火災事故被同一家醫院收治過……

順著這個時間節點,警方了解到當年的火災事故被定性為意外。

兩起案件沒什麽共同之處,但警方向秋燁廷提到當年火災的事故時,這個男人先是十分激動,後又一臉沉痛,失落得沉默不語。

秋燁廷的種種行為都充斥著不合理,包括他前段時間的離奇失蹤也是詭異十足。

但他除了認罪之外就不肯再透露更多,警方不得不懷疑他是否存在經濟上的糾紛,企圖用坐牢的方式規避財務方麵的問題。

仔細調查了一番後果真有線索,在秋燁廷投案之前他的財產以捐贈和投資等方式進行了大規模轉移。

警方本想進一步調查他轉移財產的原因,想摸透當中是否存在違法行為,卻在深入調查中發現其財產轉移的受益人都不約而同指向了同一個人。

荊荷。

**

荊荷是沒想到能因為秋燁廷的破事接二連三來派出所報道。

自從得知可能無法起訴之後,荊荷也是看淡了,不想為了這件事讓自己再度情緒失控。

她現在生活得很好,隻要“秋燁廷”這三個字不出現,她每天都能過得逍遙快活。

所以那混蛋要死要活都隨便,幹嘛總來打擾她的生活?

辦案民警也是很無奈,調查中並沒有發現秋燁廷和荊荷有經濟上的往來,他們隻好找來當事者再度問明白。

得知自己成了秋燁廷轉移資產的受益方,荊荷眉頭頓時皺得像山巒。

這又是在搞什麽花樣?

懺悔後的補償?亦或者另有心思?

“他那些錢不會不幹淨吧?”

荊荷頓時冒出冷汗,想起曾在新聞裏看到的那些被當做洗錢工具人的可憐大學生。

這秋燁廷別自己發瘋還把她給牽連進去了吧?!

“目前調查的結果來看,沒有發現有違法違規的地方,但我們想知道荊小姐你跟嫌疑人真的沒有其他私人恩怨嗎?”

反複審查秋燁廷的審問錄像,警方總覺得他表現出來的狀態與以往接觸過的犯罪嫌疑人都不相同。

沒有慌張,沒有恐懼,也不是有恃無恐,更多是一種沉寂在虛空中的心如死灰。

直覺告訴辦案民警這兩人絕對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從無來往,隱隱藏在這當中的違和感怎麽也揮之不去。

“我們調查到在九〇〇醫院附近的一處監控,發現你曾上過一輛黑色轎車,在上麵逗留了近二十分鍾後才下車離開。據調查,那輛轎車的車主正是嫌疑人,你對此有什麽要補充解釋的嗎?”

“我當時是被他強行拽上車的,我提交給警方的錄音也是在當時錄下的,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他在當時就向你承諾會去自首?是什麽打動了他?”

“不清楚,我隻是個受害者,怎麽可能懂得了加害者的想法?”

警方緊接著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看出荊荷並不想過多回答,不得不就此打住放她離開。

其實荊荷曾經也不是沒好奇過秋燁廷的態度轉變。

但作為受害者,她不想去琢磨加害者的意圖,內心裏隻希望跟他斷得一幹二淨,無論是過去,亦或者是未來……

之後荊荷雖然按部就班過著無風無浪卻又充實滿滿的小日子,但時不時能聽到一些擾人心弦的風聲。

例如華征集團的總裁主動辭去職務,引得華征體係下的一堆公司皆是人心惶惶。

華征集團的產業幾乎涵蓋了榕城百姓生活的方方麵麵,就連荊荷租的鋪麵所在商圈都是華征集團投資建設的。

之前這個商圈就因為秋燁廷失蹤後集團內部鬥爭而搞得烏煙瘴氣,這次秋燁廷直接辭職恐怕又會刮起不小的妖風吧。

荊荷雖然想把早餐店一直開下去,可如果風向不對,她也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以早餐店現在的客流,將其盤出去讓其他人接手不是難事。

畢竟她的最終目的還是重建救助基地,早餐店隻是實現她夢想的一個接力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