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來沒有說過話,她甚至從來不知道有他這樣一個人,但他就這樣默默關注了她近兩年的時間。

他並不介意隻做一個“注視者”,隻要姐姐她是平安快樂的,哪怕僅僅隻是看著,他也能獲得滿足。

然而疫情的到來將原本的“日常”打破了。

舊小區裏的住戶害怕流浪貓聚集會傳染疾病而不停向荊荷施壓,原本就入不敷出的救助基地最終沒能挺得下去。

荊荷陸陸續續將小貓們送走,最後再也沒在那扇側門出入過。

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讓東思源總覺得心裏少了點什麽,像是丟失了一塊重要部件的樂高玩具,再也無法拚湊完成。

好在分別的時光並不太長,他從體校畢業進入省隊,在一次戶外晨跑時再度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身姿。

她騎著三輪車,神色輕鬆,在天色未明的清晨街道上緩慢前行。

失而複得的“再會”叫東思源欣喜若狂,他悄咪咪跟了她一天,終於得知了她的住所。

他懇求教練放寬他訓練的時間,讓他得以在白天“護送”她出攤,在夜晚“守衛”她回家。

在他們“失聯”的這段時間裏,姐姐似乎變了許多。

她身上突然多出了**的香味,並被另一股不算陌生的雄性氣味所標記。

原來她遇到獅子了啊。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東思源也隻能安慰自己。

獅子如今錢權在握,不論是從人類還是貓科來說都是非常理想的雄性。

姐姐會選擇獅子作為配偶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不甘心,但隻要姐姐喜歡,他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東思源本以為他們是情投意合,卻打聽到獅子被送進警局的消息。

原來連獅子那樣的雄性都不入姐姐的眼,那他豈不是更沒資格了?

東思源還沒從種種失落的打擊中振作起來,黑豹、花豹、老虎都相繼被荊荷的氣味引誘接近,就連東思源自己也沒能逃過。

那天,他終於鼓起勇氣和荊荷說上了話,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她。

聽見她用柔軟清麗的聲線念出他的名字,東思源興奮得差點喜極而泣。

這世上一切的天籟之音都比不過她口中念出的這三個字!

她叫他的名字了!

她怎麽可以叫得那麽好聽?

當時若不是荊荷急著離開,東思源自己都無法保證會不會做出出格的舉動。

他急忙飛奔回宿舍,擠進廁所,關門,反鎖,背靠著門板大口呼吸著。

“姐姐……”

腦海裏不停循環著荊荷微笑時的玉顏花容,以及那醉人心脾的甜美嗓音。

東思源沉淪在無邊喜悅中,仿佛整個貓生都得到了圓滿。

**

“所以,你從兩年前就開始跟蹤我了?”

“不……!最初我隻是……僅僅隻是想看著你……可當你消失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你感覺,在再次看到你之後不自覺地就……但我沒有齷齪的想法,跟著你真的隻是想確保你的安全……”

見荊荷誤解了自己,大男孩慌慌張張地想解釋。

荊荷虛眯了下眼:“真的?”

“當然!”東思源篤定地點了點頭。

她再一次反問:“你真的沒有齷齪的想法?”

反複的詢問下,東思源終究是心虛了,沉默少許,他羞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

老實的大男孩,在喜歡的人麵前就像白紙一樣一看就懂。

還處在荷爾蒙躁動的青春期,又是隻會**的大貓,要說沒什麽非分之想那是不可能的。

好幾次跟著荊荷走在空無一人的漆黑小巷裏時,東思源不是沒有冒出過想趁此機會將她占有的念頭。

可有了獅子的前車之鑒,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暗罵自己怎能“監守自盜”?

他跟著姐姐就是為了暗暗守護她的,他竟差點被自己的本能給吞噬了理智,真是沒出息!

荊荷敏銳地看穿了大男孩的偽裝,他在她麵前猶如赤身**。

大男孩根本接不了話,原本聲音就微弱,加上心一亂,這下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小麥色的臉上一片緋紅,羞得都不敢與荊荷對視。

荊荷被他笨拙羞澀的模樣給逗樂,本想再逗逗他,卻見店裏來了其他客人,不得不放了他一馬。

店裏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波客人,荊荷忙完時發現東思源依舊還坐在那裏。

他點的吃食已經全部掃**幹淨,見荊荷忙完,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想找她結賬。

“啊,之前就說過你在我這裏都是免單的,你付錢就是不給我麵子哦!”

東思源握著手機的手一頓,臉上劃過一絲尷尬與不知所措。

他從體校畢業進入省隊之後才知道有“微信”這種東西,據說能聊天,還能買東西。

總是被隊友們笑話“史前人類”的他也想時髦一次,殊不知荊荷完全不給他機會。

見他愣著不動,荊荷以為他還有別的什麽事。

人多嘈雜,怕聽不見他說什麽,荊荷特意貼近他跟前,卻瞧見他兀地繃直了腰背,僵硬得像座雕像。

荊荷猝不及防的靠近讓東思源喵軀一震,如此近距離地嗅到她身上的香味,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心率直線上飆。

小夥子急忙往後退了一步,一手捂著紅透了的臉,另一手上汗濕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早已見識過身邊那群大貓們**時的症狀,荊荷立刻明白自己舉動的不妥,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東思源喉結上下滾動,捂住臉的手掌在輕微震顫,他應該是在說話,隻不過那細弱的聲音在經過手掌的阻隔之後幾乎傳達不到荊荷那裏。

荊荷想了想,拿出手機劃了幾下,遞到他跟前,“加我微信吧,打字交流或許對你來說會更方便?”

聽到此言,大男孩一雙眼睛變得透亮,急忙掃了荊荷的好友碼。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求之不得啊!

東思源忍住興奮在手機上啪嗒啪嗒敲著字,輸了一大串又糾結地刪掉,最後隻發了一條【我還會再來看姐姐你的】便匆匆溜走了。

望著那飛快逃離的背影,荊荷愣了愣,忽地笑了出來。

這位弟弟,倒是挺可愛的,看來是隻又想黏人又怕慫的小貓咪啊……

不知道他的原形是啥呢,剛剛應該問一下的。

荊荷思緒飄飛著,眼前再次閃過東思源慌張逃走的背影,不自禁嘴角上揚。

之前沒發現,他還是隻翹臀小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