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一想到自己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丫頭竟然要為那幫臭男人們瞻前顧後,真是叫他氣不打一處來。

知道孫陸來火氣了,荊荷癟著小嘴眨著大眼,拽住他的衣袖甩了甩,“我知道了,你別氣嘛,哥……”

她這招百試百靈,孫陸就是有氣也隻能自己往肚子裏咽,最後化為無奈又吐了出來。

“行了,我走之前叫阡玉瑾幫你看著那隻傻貓的,總放心了吧?”

聽到這話荊荷才總算笑著點了點頭,安心跟著孫陸上了出租車。

宜城有著初二上墳祭祖的習俗,兩人先是去了離機場不遠處的宜城公墓。

當年荊荷家出事,都是表叔表嬸替她料理的父母後事。

而後表叔表嬸相繼離世,孫陸便托人將他們的骨灰也安置在了這裏。

剛到爸媽的墳前,荊荷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麽多年來她都沒能回來看他們一眼,作為女兒荊荷深深感到自責。

孫陸陪著她打掃墓碑,完事後直接跟著她一起跪在了荊父荊母的墓前,開口第一句就叫上了:“爸、媽。”

這兩聲爆炸性的稱呼讓荊荷頓時驚愕得瞪大了眼,可孫陸像沒看到她的吃驚一般,直接和荊父荊母攀談了起來。

“您二老就放心把小荷包交給我吧,隻要我孫陸還有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她喝粥。如果我有做任何傷她心的事,您二老可以直接來把我帶走,我——唔!”

孫陸話還沒說完,荊荷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爸,媽,聽他瞎說,別信啊!咱家才不要他這個兒子呢!”

笑嗬嗬地無視了孫陸嗚嗚嗯嗯的抗議,荊荷繼續和爸媽說體己話:“你們在下麵好好享福,不用擔心我,我過得很好。我現在開店了,生意很不錯,不愁吃喝,你們呢?現在不興燒紙錢了,流行掃‘天地銀行’二維碼!你們要是在下麵缺錢了就托夢告訴我一聲,我掃碼給你們轉賬去!”

荊荷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了,才終於鬆了手。

她說了很多,卻隻字未提孫陸,讓一旁跪著的男人非常失落。

他就這麽沒排麵?都不值得她在父母墓前知會一聲?

男人杵在原地不肯走,荊荷無奈笑了笑,抬腳輕輕踹了下他的小腿,“愣著做啥,這邊爸媽見完了,不帶我去見見那邊的爸媽嗎?”

此話一出,孫陸頓時臉上綻開了花,拉著荊荷的小手急吼吼地往孫爸孫媽墓碑的方向走去。

與荊荷在荊父荊母墓前的表現完全相反,孫陸在孫爸孫媽的墓前不停地給他們介紹荊荷,生怕他們認不出來她似的。

“她就是我一直想要在一起的女孩兒,我隻要她就足夠了,有她在身邊我就會很快樂。”

千言萬語都無法完全表達孫陸的喜悅,但他今天還有其他安排,不能繼續將時間全耗費在和父母吐露真心話上。

在父母墓前磕了三個響頭,孫陸帶著荊荷離開公墓,回了市區。

宜城新城區是寬敞的六車道,幹淨整潔的人行道與綠化帶,真是和荊荷記憶中的“小破城”差了十萬八千裏。

老城區雖然還保留著老建築,但臨街的商鋪都換上了統一樣式的招牌,給人視覺上就有一種整整齊齊的規矩感。

家鄉的變化讓荊荷目瞪口呆,出租車駛過她小時候經常來往的街道時,她接二連三發出感歎:“這條街竟然變成這樣了?太不可思議了!”

瞧見荊荷像個好奇寶寶一般扒在車窗前張望,孫陸就知道這次帶她回宜城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裏是他和荊荷一起生活長大的城市,裏麵有著不少屬於他們的回憶。

既然他現階段無法將那些礙事的競爭對手趕走,那就加把勁兒提升他和荊荷的好感度。

隻要他在荊荷心裏的分量足夠重,他就始終排在其他雄性前麵,是這個家的“老大”!

他才不會把老大的位置乖乖讓給那隻蠢貓!

出租車行駛的路線越發叫人熟悉,很快在一個工廠居民區外停了下來。

荊荷記得這裏,小時候她就住這兒,還有孫陸……

她的爸媽就在這所國企大廠裏上班,後來因為工作調度,孫陸家以及他們家都先後搬離了這裏。

“沒想到這個廠子還在啊……”荊荷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在腦子裏對比著眼前畫麵與記憶中的差別。

“是啊,你小時候最愛爬的那棵樹都還在呢。”

孫陸笑著指向前方一顆四個成年人才能合抱住的老黃葛樹,衝荊荷挑了挑眉,“還記得你有一次為了躲你媽媽的打,直接爬到上麵下不來了,一直哭啊喊啊,還是我上去把你抱下來的。”

聊起兒時的糗事,荊荷瞬間惹了個大紅臉,在孫陸充滿調侃的笑容下最終惱羞成怒,追著男人一陣拍打。

“好哇,你就知道取笑我是吧?”

兩人打打鬧鬧往居民區內部走去,時不時看到許多充滿回憶的場景,但也發現了不少隨著時光已經流逝的畫麵。

小時候他們總愛聚在一起玩耍的壩子變成了小花園,曾經滿是健身器材的沙地上建起了新的房屋……

白駒過隙,回憶或許還在,但現實早已時過境遷。

兩人順著居民區的圍欄慢悠悠地走著,忽然孫陸指著圍欄外的一片灌木叢說道:“當年你就是在這兒撿到的流浪貓。”

荊荷愣了一下,失笑著搖了搖頭,“你倒記得清楚。”

她卻是早已忘得一幹二淨了。

孫陸揉了揉她的腦袋瓜,眼神不禁變得柔和,“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

這是他唯一動心的姑娘,他怎敢有一絲一毫的忘卻?

男人的深情讓荊荷愈發愧疚起來,不由得抿著小嘴一臉抱歉。

孫陸卻沒有讓她為難,隻是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看到荊荷臉上的動搖,他此次帶她回來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相比其他雄性,他有著遠勝於他們的優勢與利器——回憶。

隻要牢牢把握住這個,將那些競爭者趕走隻是時間的問題。

兩人接下來還去了不少兒時常去的標誌性地點打卡,到了晚上還去看了江邊的燈會。

站在兩江交匯的碼頭處向下眺望,江水被岸邊燈火照耀出一片璀璨。

荊荷正要發出一聲感歎,身後一個聲音突然搶先:

“到時間了,該把姐姐讓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