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心裏也沒平靜多少。

在意識模糊時,她內心大喊糟糕。

她不傻,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麽。

一想到對象是阡玉琛,她更是惱怒氣憤。

便宜誰也不能便宜了他啊!

這混賬狗東西,現在怕不是樂得尾巴翹上天了吧!

荊荷咬牙泄憤,好似真咬到了什麽,隨即便聽到男人用低沉的氣泡音道歉:“對不起,突然親了你……以後都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她下意識地去接話,發現自己真的就能發出聲了。

可沒來得及反應更多,她就被闖入的邢正強行帶走,如今更是被小夥子壁咚在門口,封鎖得死死。

雖然荊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恢複意識的,但此時她已清醒,故意伸手戳了戳邢正的胸口,提醒道:“安全距離。”

這臭小子,自己中午才承諾的事,這麽快就忘了?

“我不!”邢正非但沒拉開距離,反而一個虎抱將荊荷扣進懷中。

嗅到荊荷身上還殘留著那個陌生雄性的氣味,他心裏更是不暢快。

“那家夥不是姐姐的貓吧?”他記得荊荷應該隻有那兩位。

所以,“姐姐又去招惹野貓了?”

這個花心渣女!

荊荷尷尬地咳了一聲,有些蒼白地辯解:“並沒有,那家夥不是。”

邢正冷哼,並不相信。

他可是親眼見到的,荊荷都快趴到那人身上去了!

跟野貓親昵,而他這個準家貓卻要安全距離?

沒這個道理!

他好歹還被荊荷帶回過家呢,那個野貓算什麽?

邢正自然是不知道,阡玉琛也算是被荊荷帶回過家一次的貓了,此時還在對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而憤憤不平。

荊荷瞧出他在氣什麽,理虧的她隻好去順毛:“那家夥趁我沒有意識時動手動腳,我討厭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招惹?”

邢正將信將疑:“真的?”

“當然,若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可能就危險了,我還得對你說聲謝謝呢!”

荊荷發現自己騙小貓的技術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邢正的表情有些鬆動,周身的氣勢也逐漸收斂。

荊荷趁機加大順毛力度,抬手去摸他的臉頰,手心剛觸碰到他的皮膚,不由得驚訝出聲:“你瘦了……”

掌心順著男人瘦削的臉蛋往下,掃過他的肩膀,撫過他的胸膛,病號服下的軀體仿佛一捏就會碎掉。

在明華山的時候,荊荷曾感受過這胸膛曾有多麽健壯,靠在這懷裏有多麽踏實。

此時卻是另一幅近乎皮包骨的瘦柴模樣,可見這段時間以來他過得有多麽糟糕。

聽到荊荷聲音裏溢出的心疼,邢正最後那點氣悶也消失不見了。

他也是在醒來之後才知道自己前段時間一直處於失憶的狀態。

在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自己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失憶狀態下的他怎麽這麽蠢啊?

把身體弄得破破爛爛,要是被姐姐給嫌棄了怎麽辦啊?

還差點迷迷糊糊跟著老媽回了美國,要是真上了飛機,隻怕有夠他哭的了!

邢正在心裏對自己猛烈吐槽,忽見荊荷眼眶泛紅,嚇得他急忙捧著她的臉輕聲安慰:“沒事,不就是瘦了一點麽,隻要有姐姐的投喂在,我很快就能胖回來的!”

小夥子笑得陽光燦爛,意圖將自己外形上的疲憊連同荊荷的心疼一起驅逐掉。

他喜歡看荊荷的笑容。

哪怕是哭,他也希望她是喜極而泣。

這廂,邢正在為自己得到荊荷的心疼而暗喜;那廂,荊荷則是想到了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浪貓們。

荊荷不止一次救助過餓得瘦成紙片的小貓,就像現在的邢正這般。

後來,那些小貓都在她的悉心照顧之下一個個吃得膘肥體圓,然後被喜愛它們的家庭給領養了回去,從此衣食無憂。

睹景傷情,荊荷不由得對邢正多了一絲關心,竟鬼使神差地應下了——要把這瘦橘重新投喂成胖橘。

將邢正哄回病**躺好,荊荷再度向詢問了他的身體狀況,確認真的沒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窗外的天空也逐漸變得昏暗。

荊荷確認了眼時間,剛要起身,病**的男人就伸手拉住她的衣擺:“你要走了嗎?”

本就性感的煙嗓帶著一股似哭過之後的沙啞,他問得那般可憐,叫荊荷有些不忍地回一個鼻音單音節,“嗯。”

房間內一片昏暗,荊荷抬手摁亮了病床床頭上方的小照明燈。

淡淡的白光從上方打下來,在邢正棱角分明的臉上落下一半陰影。

看清他臉上的不舍,荊荷有些抱歉地揉了揉他散亂的卷發,“我明天還要開店,得回去了。明天結束營業後我會來接你出院,乖乖等我,嗯?”

似是得到了一個承諾,邢正終於點了點頭,眼神裏難掩期待。

**

荊荷回到家時,客廳一片漆黑。

預感到不妙,她小心摁亮頂燈,果不其然看到孫陸嚴肅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活似一尊修羅像。

荊荷咽了口唾沫,故作淡定地朝他搭話:“怎麽不開燈呀?”

孫陸扭過頭來凝了她兩秒,那眼神看得荊荷有些發毛。

他一聲不吭地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主臥室。

關門,落鎖,一片寧靜。

荊荷咂了咂舌。

小猴兒又生氣了,可夠她哄的咯!

無奈歎口氣,荊荷轉身瞧見餐桌上已經涼掉的晚餐,為她擺好的餐具還放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上。

呃……

怎麽有種“嬌夫在家寒夜苦等,她卻在外拈花惹草”的心虛感?

飽受良心譴責——實則沒心沒肺——的荊荷還是坐了下來,將孫陸準備的晚飯一掃而空。

本想去找孫陸好好解釋一番,順順毛,結果房門反鎖著根本不讓她進。

敲了兩下沒人回應,荊荷又去敲阡玉瑾的房門。

阡玉瑾隙了道門縫,露出半張黑臉,眉眼裏盡是抱歉:“荊小姐,我快到截稿期了……最近忙著照顧哥哥,都沒來得及趕稿,這段時間可能陪不了你了……”

如此正當的理由,荊荷也不好說什麽,隻能點點頭,提醒他幾句注意身體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