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玉琛那向來清冷的老幹部臉頓時因為劇痛而扭曲成了麻花樣。

荊荷急忙摁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叫來醫生護士好一陣檢查,確定沒有大礙後,這才鬆了口氣。

孫陸全程冷眼旁觀,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這紅茶吊的又一次演戲罷了。

尤其是醫生在檢查完後確認他沒事時,更是佐證了孫陸的想法。

都是從貓變過來的,裝什麽固體人兒啊?

可這一招在荊荷那裏卻極其受用,她先是鄭重地朝阡玉琛道了歉,然後又轉頭狠批了孫陸一頓。

她還要從阡玉琛那裏問到變身的秘密呢,要是被孫陸攪黃了可咋整呢?

在荊荷端正的態度下,阡玉琛並未怪罪什麽,但言語中趕人意味十分明顯。

無奈之下,荊荷隻好暫時把孫陸請出了病房,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在了病床前。

阡玉琛不理不睬,荊荷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行了,別鬧了,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OK?”

“問我?”阡玉琛倒是覺得意外,“我何德何能,能被荊小姐你詢問啊?據我所知,你從來都不相信我的吧?”

這話倒是把荊荷給說啞巴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內涵她呢。

“差不多得了啊,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了你一命,怎麽說我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總不能連問幾個問題都不行吧?”

不知是否是“過命”二字打動了阡玉琛,男人呼了口氣,坦誠接受:“那你問吧。”

“我所知道的幾個能變成貓的家夥裏,隻有你和小瑾在變回人時沒有突然消失,這是為什麽?”

阡玉琛分析著荊荷話語裏的訊息,沒有頭緒地聳了聳肩,“如你所知,之前是我第一次變回野獸模樣,我什麽也不知道。”

“至於小瑾,他雖然有多次變身的經曆,但也沒有出現過你所說的情況,所以很遺憾,恐怕我給不了你答案了。”

荊荷早就料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也沒過分糾結,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聽小瑾說你還記得自己變成人類以前的事,是真的嗎?”

阡玉琛打量了她兩眼,似是在思量著什麽,隨即才點了點頭。

“那你能告訴我嗎?”

看見男人點頭的那一瞬,荊荷簡直要抑製不住狂喜。

可還沒等她興奮多久,阡玉琛就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荊荷:“……”

又開始了是吧?

這個男人除了變回貓貓的時候,真是全身上下就沒有一丁點兒可愛的地方!

瞧見荊荷眉毛都要氣歪了,阡玉琛忍住笑意,將那張好看的俊臉繃成嚴肅的老幹部模樣。

“這是我的隱私,我和荊小姐並沒有親密到可以將這些事情告知的地步。況且,就算知道了這些對你來說又有什麽用?”

“有用!”荊荷急忙搶答,可正欲開口,阡玉琛又是一番追問。

“我們變成人類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你無非是想從我這裏得知小瑾的過去。可知道了又能怎樣?這對你們之間的感情有影響嗎?還是說,荊小姐在知道這些以後,就有了能甩掉我弟弟的理由了?”

這下荊荷是完全接不下去話了。

她內心絕非是他所說的那個意思,這種被人誤解的感覺真的太打擊人了。

荊荷搓了搓指節,深呼了口氣調整心情,好半晌才開口。

“為什麽你總是能說出這些傷人的話?為什麽對我惡意這麽大?既然你這麽討厭我,為何又要豁出命去救我?阡玉琛,我真的看不懂你。”

察覺到氣氛變得緊張,阡玉琛這才意識到荊荷的眼眶有些發紅。

唉,又惹她生氣了呢……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啊。

“我並不是討厭你……”相反,他對她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在生理上,由**帶來的衝動讓他止不住對她的渴望。

在心理上,又因為夢裏她曾對他許下的承諾而令他心生遐想。

在情理上,他自然也想和她親近一些,可事實往往卻總是事與願違……

阡玉琛煩躁地扭過頭去,看著窗外灰敗的天空喃喃。

“能變成人是我們的幸運,你有想過你想知道的那些對於我們來說其實是不堪回首的過去嗎?”

他回過頭來,一向犀利的一雙鳳眸裏流露出無言的哀傷,“更何況,你對我們來說太過重要,我不能……”

說到這裏,阡玉琛哽咽了一下,緩了口氣又繼續:“設想一下,你會把自己最糟糕最狼狽的模樣展示給你在意的人看嗎?讓他看到自己醜陋難堪的模樣?”

這本來是個嚴肅而沉重的話題,可荊荷卻突然插了一嘴:“可我都已經看過了啊,你變回野獸的模樣,你隻有一個鈴鐺的模樣,還有你尿床時的模樣……”

阡玉琛:“……”

突然很想去死一死是怎麽回事呢?

阡玉琛捂著臉縮進被子裏,“行了,你就是來取笑我的對吧?”

“哎呀,被你發現了?”

荊荷一改之前那副泫然若泣的模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果然啊,這男人不像阡玉瑾那般好忽悠呢。

不過……

他剛剛那副尷尬到想要鑽進縫裏的表情著實取悅到了她。

荊荷見好就收,輕輕拽了拽被子,發現被男人拉得死緊,又無奈地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我想知道這些是因為想更多地了解你們。”

“你們為什麽會變成人,為什麽都和宜城野生動物園有關,為什麽我們會相遇……這些我都想弄明白。”

“當年那場火災,我也在現場,也因此留下了一些心結至今無法解開……如果你真的知道點什麽,希望你能告訴我,好嗎?”

荊荷靜靜地等待著阡玉琛的回複,然而靜默之後,隻聽到男人疲憊地回了一句:“我今天很累了,荊小姐還是改天再來吧!”

說完便不再做任何回應。

見得不到答複,荊荷隻好告辭。

好在今天並非完全沒有收獲,阡玉琛沒有強硬地表示拒絕,那說明她還是有機會能撬開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