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在派出所得知的一切都告訴了孫陸後,荊荷心裏輕鬆了許多。

多出一個人為自己分擔壓力,不再是自己獨自扛下,這種踏實的感覺她已經太久沒感受到了。

荊荷被孫陸摟坐在客廳沙發上,小臉埋進他的胸膛,像隻極力汲取溫暖的小奶貓,舍不得從他懷裏離開。

秋燁廷死了嗎?

那樣的大火,換誰都鐵定活不下去。

可是為什麽又沒有屍體呢?

荊荷想不明白,腦子昏昏沉沉,隻覺得一身的乏力。

她像是突然解除了枷鎖,卻又被更沉重的鏈子給套住一般,彷徨而又壓抑。

秋燁廷於她來說是一個烙印。

烙下時的火辣是滾燙而痛苦的,愈合後的疤痕是醜陋卻麻癢的。

她被他強行囚禁,差點遭他侵犯,可事後想來,這當中又充滿著滑稽。

以那人的權財勢,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就她那點小伎倆,根本就是雕蟲小技。

可秋燁廷卻完全聽從了……

荊荷搖搖頭,把腦子裏任何可能美化秋燁廷的念頭都甩掉。

她要那個男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可如今這個結果卻讓她有些不上不下。

加害者並沒有伏法,那受害者的怨恨就應該隨著加害者的逝去而消失嗎?

荊荷從派出所一路想到現在,甚至開始迷惘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孫陸見她悶悶不樂,就一直這麽抱著她,安慰著她,跟她說著體己話。

直到荊荷完全睡著,他才緩緩將她抱起,送入臥室。

**

荊荷睡了一晚踏實覺,第二天起來精神抖擻。

剛還在感慨自己很快就能回去開店,結果阡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嗬,這家人終於知道把她從黑名單裏拉出來了?

“小荷,小瑾有跟你在一起嗎?他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荊荷愣了愣,急忙回道:“阿姨,你是在醫院嗎?”

她得先弄清楚阡玉瑾是否有暴露,才好編接下來的口供。

“沒,我剛和他爸出酒店,在去醫院的路上。”

一聽情況如此,荊荷心裏就有了數。

“小瑾他哥昨天總算從ICU裏轉了出來,他一直照顧到很晚才休息,估計是太累了沒來得及充電,等他醒了我叫他給你們回個電話?”

一聽阡玉瑾受了累,阡母急忙心疼地打斷了荊荷的建議:“不了不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好的,阿姨。對了,阡玉琛他轉到了普通病房,我記得房號是……等等……我找找看……”

“沒事,小荷,我們去醫院問護士就行,不用麻煩了。”

阡母似乎並不想談太多,荊荷也就順著她意思掛了電話。

這邊孫陸將做好的早午飯端了上來,時不時損上一嘴:“你還真把自己當他們家兒媳婦了?”

那怎麽可能?

她荊荷像是能給自己找氣受的人?

“放心吧,我的親戚隻有鹿鹿哥哥一個!”

荊荷笑得憨甜,瞬間把孫陸心裏浮起的那點兒不爽給抹消掉了。

兩人高高興興用完餐,荊荷準備去醫院給阡玉瑾帶飯,孫陸自然也跟上,不讓這倆人有獨處的機會。

對於這條“大尾巴”,荊荷既有些無語,又覺得好笑。

“哥,你就沒自己的事兒做嗎?不如去幫我開下店?”

孫陸倒是歪理一堆。

“我又不缺錢,自然是小荷包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他眉毛一挑,氣場狂掃,“你開店,我就跟著你去開店;你去看男人,我自然也得跟著把你看好才是。”

得了,拆二代惹不起啊!

**

荊荷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生怕阡玉瑾會被他爸媽發現端倪後穿幫。

結果到了病房,什麽影兒也沒看到,隻有阡玉瑾一個人憨憨地躺在**。

荊荷一臉懵,詢問之後才得知阡父阡母根本就沒來醫院!

荊荷:“……”

這阡家父母可真是親爸親媽啊!

壓下火氣,荊荷想起之前阡母來過電話,叫阡玉瑾趕緊回一個過去報平安。

阡玉瑾手機沒電,荊荷把自己的手機借他,結果打過去全是占線。

得了,敢情兒之前那通電話打來時,阡母並沒有把她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啊?

算了,可能是老人家記性不好,根本沒留意她的號碼還在黑名單裏吧!

荊荷自己替阡母找好了理由,將此事翻篇,最後還是找孫陸要了手機,才將這個報安電話打了回去。

電話那頭阡母嘀嘀咕咕說了不少話,阡玉瑾隻能嗯嗯唔唔地應著,點頭如搗蒜。

這邊阡玉瑾還在打電話,那邊荊荷就收到了來自李舟的求助。

【寶兒,你後麵帶來的那隻小貓醒了。小家夥可凶了,我們這裏沒人碰得了,你有空能過來一下嗎?】

【好的,我馬上來。】

給李舟回完消息,阡玉瑾那邊也總算是掛了電話。

荊荷表明自己要去李舟那裏看看是什麽情況,讓孫陸留在醫院配合阡玉瑾打圓場,免得醫生來查房時,阡玉瑾太憨瞞不過去。

本以為孫陸會拒絕,結果人家非常輕鬆地就點頭答應了,倒是讓荊荷有些意外。

孫陸的想法其實也簡單,他不過是不想給荊荷和阡玉瑾獨處的機會。

至於變回貓的阡玉琛……

嗬,他能先把鈴鐺保住再說吧!

提到李舟的診所,孫陸不禁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

一想著她一臉笑嘻嘻地摘掉了無數貓鈴鐺,孫陸就止不住地打哆嗦。

隔空都能感覺到從那診所裏冒出的陰氣……

那是無數貓鈴鐺命後形成的怨念啊!

如果可以,孫陸真不想踏入那裏。

於是乎,荊荷獨自一人來到李舟的診所,剛推開玻璃門,就聽到從裏麵傳出的粗嘎哀嚎。

“嗷嗚、嗷嗚”的,叫得那是一個淒厲慘絕。

見荊荷總算來了,李舟鬆了口氣。

“怎麽你最近帶來的貓都這麽難伺候啊?”

想著之前的胖橘以及金漸層,李舟就覺得頭疼。

這次送來的豹貓性子比那兩隻都還要烈,別看它因為骨折了動不了,一旦靠近它,它就各種呲牙伸爪,甚至都不顧自己的傷勢各種掙紮。

李舟見它反應這麽大,都不敢靠近,生怕它把自己的小命兒給折騰沒了。

荊荷抿了抿唇,隻好無辜地眨眨眼表示無奈。

她總不能說,她這段時間裏送來的貓都是人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