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當然也沒能讓某人叫上祖宗。

星回走在惡魔族這邊開拓出來的試驗田裏, 手中拿著研究室給的資料,低頭看著資料,還想著這件事情。

五天——

嘖, 下載的那些資料是不是不太夠用?

包括圖文什麽的……

星回正經的想著這些聽著就非常不正經的事情,想得過於入神,以至於完全忽略了旁邊人的聲音。

“神明大人?”

“啊?”

星回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外麵胡思亂想什麽東西的時候,臉還是嚴肅正經的, 但耳朵尖紅了。

隻不過耳朵尖隱藏在柔軟的發絲中,讓人看不出來。

至少從表麵上來看,他還是非常正經的。

“我們已經研究過了,您的精神力在風暴汙染消散之後, 依舊對周圍所有物品能起到作用,而且跟其他各個種族的精神力不一樣,您的神明力量能更直接更純粹也更從本源上解決類似的問題,就像是之前請您處理的這些土壤, 它們正在一點點的改變成更合適種植的肥沃土壤,這跟複織族精神力改造植物的生存也是不一樣的,還有之前那些報廢的金屬材料, 再次測定,已經回到了可以使用的標準, 現在還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您內心的期望才有這種發展,會不會因為您的意誌而改變進展方向。”

對於這樣的結果, 惡魔族也很是驚訝。

這跟他們認知的不符,但畢竟星回是神明, 本身跟他們就不一樣。

“與其說這是淨化能力, 不如稱之為創造力。”

即便在風暴散去之後, 神明也是獨一無二,無可動搖。

那研究員說著,還抬頭看向星回。

“您有對人嚐試使用過嗎?也許還有不一樣的效果,值得慢慢研究。”

對誰使用過?

星回啊了一下。

“好像是能對精神力產生影響。”

看於淵昨天的態度,影響好像還不小。

“原來如此。”

那研究員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記錄下那些東西來,再抬頭還想要問問。

“哎,神明大人?”

星回已經一臉嚴肅的走遠去看其他地方了。

就不是很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研究員有點懵,抬手撓了撓臉頰。

“怎麽就走了?”

他還想問問實驗對象是誰來著。

還有到底有啥效果啊?不能說嗎?

*

而就在星回帶著惡魔族研究自己的精神力,順便改善荒蕪星係環境的這段時間裏。

璀璨星皇室和聯盟的近況看似緩和,但更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動亂一直不曾消失,隻是暫且被風暴消失的喜悅給壓下去了。

而且很多星係跟惡魔族那邊較上勁了一樣,聽說神明星定了新的節日,叫做神明日,歡慶風暴結束,數千年的變局到來。

那他們就定下新的節日,就叫做獨立日,慶祝他們從風暴的壓迫和這次神明的欺騙中獨立出來。

而神明慶典的日子倒是沒有改變,按照他們的話來說,就是這兩個節日不能混為一談,以前的神明慶典是慶祝在風暴存在的時候,神明對他們的庇護,獨立日則是因為這次的欺騙,加上風暴的消失。

雖然這麽解釋著,但看那匆匆忙忙定下的樣子,多少帶著跟惡魔族對著幹的架勢,像是要證明現在他們沒有了神明一樣過的很好,他們過節也恰恰是因為他們不需要神明了。

現在不需要,以後更不需要。

“現在沒鬧起來,隻是因為風暴消散了,他們還來不及折騰其他的事情,等這陣子的熱情過去之後,所有的摩擦都會被重新記起來,到時候我們該要怎麽維持秩序 ?”

璀璨星皇室傳令官談律緊抿著唇角,站在元泉身邊。

最近皇宮內的氣氛很是古怪,半點沒有因為風暴消散而高興。

不過倒也能夠理解,談律自己都自嘲的笑了笑。

在外麵的軍隊宣布獨立,各個種族拒絕跟璀璨星再交流,皇室護衛隊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不斷有人離開,他這個皇室傳令官,現在也成了備受嘲諷的位置。

更不用說元泉和元霖。

原本威嚴的皇室在這段時間全數崩塌,元泉原本最重視克拉族的名聲名望,他還很年輕,期望在自己在任的時候就能做出一番成就來。

但現在成就沒做出來。

認錯神明,希望借助神明鞏固自己的統治,這以後的罵名想必是不會少了。

“還有什麽秩序需要維持嗎?”

停頓了良久,元泉才終於開口,他抬手按住額角。

“元霖關起來了嗎?有反省嗎?”

“關是關起來了,但的確沒有反省——他還說著想要去找星回——”

“算了,”元泉長呼一口氣,“我管不了他,隨便他吧。”

正說著,外麵有人急匆匆進門。

“陛下,剛剛惡魔族的星艦來到了璀璨星,扔下了一個小艇就離開了,我們從小艇裏發現了月見。”

元泉一下子站起身來,皺著眉頭。

“惡魔族想要做什麽?”

“不知道,但月見的精神狀態,好像有些問題。”

等元泉再見到月見的時候。

其實時間並沒有相隔太久 。

但月見的變化非常大。

那原本璀璨的金發金眸像是褪了色。

神色癲狂帶著老態,嘴上不知道一直在念著些什麽。

在看到元泉的一瞬間,他激動的掙紮起來。

“救我,救我——我是你們的神,我才是你們真正的神,你們都是靠我才活下來的,救我,救我,星回是騙子!星回是騙子,星回怎麽能得到任何人的喜歡——”

那兩個士兵差點都沒按住讓他掙脫,現在星網上到處都在嘲諷璀璨星皇室和聯盟認錯神明,導致他們出現了重大的失誤,才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不光是聯盟公民,其他他們心裏也憋著一股氣。

手上自然沒有絲毫的留情。

惡狠狠的將月見壓過去,胳膊都折到身後。

用的力氣太大,在場的人都能聽見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啊啊——”

月見的慘叫聲響起來。

他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眼睛還盯著元泉看個不停,似乎是發現了對方並不打算救自己,他眼神逐漸空洞。

“他得消失——他得消失——消失了我就是唯一的神,他得消失!!!哈哈哈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伴隨著他癲狂的笑聲。

是個人都能看出月見的不正常。

像是打臉,更像是捅刀。

讓他們看看他們以前擁護的假神此刻成了什麽樣子,順便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愚蠢。

元泉隻覺得自己已經徹底麻木疲憊,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要做出什麽反應來。

“陛下,我們該怎麽辦?”

“關起來吧。”

元泉收回視線,冷漠的開口。

“假冒神明,騙神害神,就按照律法審判吧。”

在這個國家結束的最後,月見也會得到他的罪名。

“是。”

隻是還沒等他轉身離開。

身後的月見像一下子短暫清醒,聽見了他最後的話,看見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被惡魔族折騰了一圈,月見隻想趕快解脫,他不管不顧開口。

“假冒神明——哈哈哈哈,不都是你一步步給我的勇氣嗎?”

元泉腳步頓住。

月見狼狽的趴倒在地,臉頰上全是被地麵蹭出來的血痕,他瞪大了眼睛。

自己墜入穀底,他也要將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拽下去。

裝什麽有苦衷,裝什麽帶著長輩的寄托?

借口,全都是借口!

將他捧上天的時候,可不見對方有一絲一毫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現在終於吃到虧了,才覺得自己錯了,才想要摘清自己?

哪有那麽簡單,那麽容易。

“從我帶著那片神明碎片誕生開始,我就知道我是假的,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跟星回爭,但我所有的底氣都是你們一步一步送給我的,讓我不得不爭,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你們,從頭到尾就都是你們自大過頭!”

月見看到了元泉那可怖的眼神,但他卻笑的更加瘋狂。

“一個你,一個墨久則,明明最開始的時候,星回很依賴你們的,他可是眼盲,對世界又懵懂,但凡你們認真對待過他一回,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場麵——我都看見過無數次,你們向我效忠的時候,星回自己站在角落裏,默默聽的樣子,現在羨慕惡魔族嗎?那個世界本來可能是你的,你的願望本來可能也會視線,消散風暴哈哈哈,多大的功勞,都是因為你——”

“閉嘴!”

元泉終於維持不住自己平靜的表情,他麵色有些猙獰的幾步走到了月見跟前,伸手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子。

“陛下!”

他的動作太突然,周圍人有些慌亂的上前。

而月見艱難呼吸著,嘴上話還沒停。

“你總跟我說沒有人能真正跟你交心,除了我沒有人能真正跟你互相信任,我告訴你,我跟你也從來沒有相互信任過,但星回在一開始,曾經很信任你,在最開始你帶我們參觀……講述你的過往的時候,星回記住了,那段時間說起相關話題還很注意你的感受,不管你說什麽他都相信,努力給出自己的意見和回應……連你後麵因為他沒有力量做出的決定,他都沒有質疑,隻是總安安靜靜的待在一邊,是你用這五年的時間,將所有的一切都消耗幹淨——你原本說不定有一個能跟你交心的,能讓你信任的人的哈哈哈,你自己丟掉了信任,還在這裏說個屁!”

元泉在克拉族中,本來年紀也不算大

他總說身居高位,高處不勝寒,長輩的壓力,弟弟的叛逆,在風暴麵前他的渺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沒有辦法真正信任任何人,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百分百信任他這個王,大部分隻是信仰著由神明庇護下的光明帝國而已。

越不想想起什麽,腦海中反而越出現什麽。

從星回對著他略有溫和的笑,信任的聆聽,到後來越來越沉默,隻出現在角落,再到星回去到惡魔族之後,那個神明慶典。

黑發神明從來不曾失去鋒芒,他依舊會交付信任,隻是他早就從那個名單上被剔除出去,甚至連在意都不需要在意。

並不是他選擇了神明,也不是他拋棄了神明,而是神明在考驗了他之後,幹脆利落的轉身離開,丟開他們這些累贅。

此刻麻木慢慢消散,細密的痛和悔意纏繞在心頭。

那後悔不是一瞬間襲來的,而是後勁極大慢慢湧來,隻是之前事情太多,麻木的沒有時間去真正察覺,現在終於一幅一幅的畫麵,一句又一句的話,還有星回看向惡魔族那信任的眼神放鬆的姿態與他在皇宮內沉默的鮮明對比,終於衝破了麻木,讓人覺得窒息。

是啊,從一開始星回不是這樣的。

他所以為的不虧待,居然僅僅是因為自己給了星回一個居住的環境。

而星回也證明了,他並不需要這樣的環境,並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給過他們五年的機會,失去很久之後他們才後知後覺開始疼痛。

到底為什麽覺得那些忽略,測試和內心的嘲諷好笑是對星回的不虧待呢?

現在大概最可笑的是他,在自己認定的方向上努力了十年。

到頭來一場空。

門被猛地打開,元霖從門外衝進來,找到月見的位置。

“不能這麽便宜了他!”

元霖猙獰的去抓元泉的手。

“他不能死的這麽痛快,我可以折磨他,可以讓星回看到我們的誠意!星回將他丟回來,就是為了看我們的反應的,我們還能挽救——”

比起月見,元霖好像更瘋狂。

這一下子爆發的力量,還真將元泉的手給扯開。

元泉聽著他的話,使勁扯住他的領口。

“沒有機會了,你聽見了嗎?沒有機會了!”

弄丟了的寶物,多的是人想要,你已經要不回來了啊,寶物也不會願意跟你回來。

“還有機會——”

“元霖!”

元泉高聲打斷他的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管不住你,以後也不會再管你,你也不要再來找我。”

元泉鬆手,轉身往外走。

元霖卻根本不管不顧,還盯著月見,像是在考慮從哪裏折磨。

月見驚慌失措的後撤。

“元泉你殺了我啊!你個懦夫,你到底完成了什麽承諾啊,你的父母長輩都會以你為恥的!你比瞎眼的還要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還有幾章啦,收尾這邊會交代清楚,各處現狀等~對我來說稍微有點卡頓,修了一陣,晚點還會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