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占盡了便宜, 該得到的都得到了，但在空間被星回的精神力擊碎消散的時候，於淵的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
總覺得有點高興不起來。
好像被質疑了的感覺——
“老大！神明大人, 你們沒事吧？”
空間破碎時，之前被趙夕元一同困住的兩個惡魔族反應的倒是很快。
趙夕元這異能雖然的確很能針對他們，要是單打獨鬥的話，不遇見特殊情況，他根本不會輸。
但也並不是無敵的, 就像是他發動異能之前，需要人魚族的空間精神力輔助。
而且在異能發動之後，他的全部精力就隻能用在眼前一兩個人身上，所以將其他惡魔族隔開, 這兩個惡魔族倒是跟星回預料的一樣，完全沒有受傷。
隻是對方時運不好，恰好遇見了星回和於淵兩個都不跟常人一樣的家夥。
“先回星艦，他得治療。”
星回快速開口, 也沒再看躺在地上的趙夕元的屍體。
“線索已經找到了，而且這個空間是封昱的精神力打造的，現在他應該有所察覺了, 這次不能讓他再跑掉，我們先去人魚星附近找封昱他們開辟出來的空間——”
星回說著, 再看向於淵，帶著點詢問。
要是往常, 解決完手上這些事，而且還受了傷, 怎麽也要修整兩天恢複狀態, 但敵人顯然並不會給你調整狀態的機會。
封昱的精神力被打破, 顯然已經打草驚蛇，現在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抱著將風暴再次拽回星際來的打算，或者他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跑。
但總歸，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機會。
要是再讓他們跑了，整個宇宙想要搜尋到人魚族的精神力，那可真是大海撈針。
“我沒事。”
於淵幹脆利落，也很快發號施令離開奇木空間站，前往人魚星係，跟著星回往星艦上走，看著星回冷靜的側臉，心中耿耿於懷的某人在上了星艦之後也沒直接去治療室，還湊近了點，嚴肅著臉，一副有事商量的樣子。
星回疑惑的側頭。
就聽這不正經的開口。
“我也能三心二意，一邊親，一邊恢複。”
星回回想起剛剛自己的鬼迷心竅，內心的小人砰的一下癱倒。
這大不敬的惡魔族滿腦子都想著‘吃’神！
但神明還是維持了自己臉上的鎮定，將人推進醫療室，交給尹繁。
“你最好可以。”
惡魔族的星艦重新向著新的目的地啟航。
而奇木空間站內，被綁了扔在角落的這些義憤填膺的家夥根本沒被惡魔族帶走，一個兩個有些茫然的看著惡魔族的星艦離開。
在惡魔族人有序撤離的時候，他們就有些反應不過來。
惡魔族來勢洶洶，十幾艘惡魔族的星艦直接將他們包圍起來，那種即便是書本上也從來沒有見過的場景，壓迫感極強。
讓人畏懼的同時還不免嘴硬。
不敢叫囂後，卻也不忘跟自己的同伴們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是他們的活動給神明造成了威脅，惡魔族難道能有這樣的反應嗎？
現在的惡魔族跟之前的那些上位星係沒有什麽不一樣，都是神明的走狗罷了，這些神明所需要的還是他們的信仰。
就跟趙司令說的一樣，這些神明隻要沒有了信仰，他們跟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而明明收了信仰，卻完全沒能保護好他們，還高高在上，讓他們付出更多。
這樣的神明，當然不配他們信仰！
就算是惡魔族強求，他們也絕對不會給出一點！
但現在——
惡魔族壓迫感極強的十幾艘星艦飛快離開。
奇木空間站安靜下來，那些還沒被抓住的蒼穹成員從躲藏的地點出來。
還有些不敢相信。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那他們呢？
說好的要信仰呢？
大概沒有什麽比你已經想好了要開出什麽條件，結果發現人家根本沒把你當一回事，辦完事情理也沒理你，轉身就走了更屈辱的了。
“他，他怎麽好像並不需要我們的信仰。”
終於有人小小聲開口。
“是真的需要互相信任嗎？是不是並不是騙人的啊，而且說起來——他的確保護了我們吧？”
剛剛那個叫囂的最凶的臉上還有著惡魔族的鞋印，手背捆綁在身後，聽見這話，凶神惡煞的開口。
“閉嘴！”
他才不相信！
神明隻是對他們的另一種壓榨罷了。
嘴上這麽念叨著，但他抬眼看向星艦，心中卻有些恐慌。
那種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堅持了錯誤認知的恐慌。
*
於淵的傷勢的確挺嚴重。
不過對於惡魔族來說，這樣的傷在療愈機器裏待上一陣子也能好個七七八八，等之後再慢慢恢複就好了，隻是短時間內需要注意一下，剛剛斷掉的骨頭重新接上會有一陣子的脆弱期，要小心點別再受傷，不然會比較容易折斷。
而星回的後背隻是撞了一下，依舊隻是看著滲人，等治療好了背後還留下了一片紅痕，需要慢慢的消除。
就這一片紅痕，引得不少惡魔族對趙夕元怒氣洶洶。
於淵還躺在治療倉，星回精神力消耗的有些多，抓緊時間回去休息。
其他惡魔族守在指揮室，各個咬牙切齒。
“這麽死的確是太便宜他了！”
“誰能想到還能有這種能力。”
負責查看從奇木空間站搬出來的相關資料，找尋各種信息的惡魔族動作飛快。
“還有，這就是個變態。”
他啞著聲音，讓惡魔族的同僚們過來看他從趙夕元電腦裏麵找到的相關資料。
除了那些跟神明碎片相關的研究之外，還有就是他剪輯出來的各種星回的畫麵。
惡魔族之前看到過星回茫然無力想要救助重症基因病患者的視頻，當時隻是覺得心疼，現在這家夥從點點滴滴，告訴他們，在璀璨星，皇室是如何雙標的，這五年期間，星回說的話可能都沒多少。
這要是換個人，高低不得整抑鬱了！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一點的時候。
“他想幹什麽？！”
那惡魔族狠狠一敲桌子。
“我們神明大人誕生才五年多！”
什麽樣的家夥才能這麽居心叵測，把能搜集到的畫麵都剪輯出來，甚至最後還加了個愛心？！
初生！！
“不過其實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得，雖然受了傷，但神明大人的臉色看著還不錯？”
尤其是嘴唇。
星回的嘴唇顏色很淺，體溫也很低，加上瞳色和發色，結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星際種族。
但這次回來，星回本就漂亮，此刻更能稱得上一句唇紅齒白。
惡魔族們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老大——”
終於，有人提出了這個非常大膽的假設。
但在下一秒被所有人否決。
“怎麽可能？！老大難道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嗎？！”
“就是就是，老大是神明大人的第一信徒，而且能更好的保護神明大人，你怎麽能這麽想呢？！”
“那時候情況那麽危機，還有正事要辦，肯定不會是老大！”
被同僚劈頭蓋臉一通的惡魔族也怒了。
“我想什麽了？！我話都還沒說完！大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那啥者見那啥，你們思考一下你們自己想得是什麽，誰比誰想的好了？！”
所有惡魔族：……想得當然是老大不會把小神明給親了吧？雖然星回是青年的樣子，思想思維也完全跟外表匹配，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心中思索星回誕生的日子。
成年是成年了，但五歲半。
嘶——
他們老大應該隻是虔誠的信徒吧？
……應該？
*
惡魔族這一趟動靜太大，各個上位星係都密切關注著。
從惡魔族搗毀奇木空間站開始，就有種族派出了星艦試圖跟惡魔族的星艦接觸。
同樣也有極端分子想要從中搞事情，但惡魔族十幾艘星艦的震懾力太強，加上他們行動太快，讓著急恢複星球環境，安撫民眾情緒的上位星係措手不及。
除了個別的小插曲外，他們倒還沒趕著過來找事。
不過惡魔族也沒有理會這些上位星係的意思。
十幾艘星艦闖入上位星係，跟上一次旅遊一樣慢慢悠悠往璀璨星方向趕的情況不一樣，這一次的惡魔族行動飛快，在確定了星回身體受得住的條件下，開啟了多次躍遷跳躍，在一天內趕到了人魚星附近。
星回這個時候也就才剛剛睡醒。
門就被敲響。
於淵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星回，我們到了。”
星回應聲，起身。
神明碎片也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一樣，刷的一下從星回體內飛出，繞著星回轉圈。
星回起身，往外麵走。
於淵跟在他旁邊，還順手指了指窗外。
星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人魚星係自從被人魚族折騰了一番之後，整片星係的情況都不太好，在風暴的摧殘下，加上人魚族自己搞得那些事情。
原本漂亮的星係光芒暗淡，像是碎裂成了好幾片，星球分散開，環境急劇變化，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星係了。
“的確就在這附近。”
星回開口。
“周圍都是封昱精神力的痕跡，不過我們大概要坐更快速的小型飛艇搜索，可以找的更快更準確一些。”
神明碎片從見到於淵開始，就警惕的觀察著於淵。
大概是聽了星回之前的話，神明碎片閃著光，本狐疑的不敢隨便靠近於淵，生怕於淵一張口就把它給吞了，然後又聽著這一句，有些激動的飛快閃爍。
像是在催促著星回，又像是想要說什麽。
惡魔族的大型飛艇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艘，將人魚星係包圍起來，隻要星係內有什麽動靜，惡魔族都不會遺漏。
星回的精神力鋪開，小型飛艇已經開始找尋封昱精神力波動最強的地方，隨時準備給對方的精神力撕開一道口子。
*
人魚族的研究室內。
“怎麽可能？！”
除了封昱之外，還有幾個人魚族站在封昱身邊，聽封昱說自己這些年一點點布置下的空間被星回給打碎了，而且現在也聯係不上趙夕元了，奇木空間站還淪陷了，估計對方凶多吉少。
“趙夕元的力量不是能直接克製住神明嗎？早上的時候他還跟您通過話吧？族長，你要不要再聯係一下試試？”
“對啊對啊，我們的研究絕對不可能出錯！這是祖祖輩輩們留下來的。”
人魚族不能相信，他們在這方麵一直順風順水，尤其是這一次的深淵出現後，所有的一切都比他們設想之中發展的還要好。
卻一下子被那個他們認定絕對不可能有用的黑發神明給打破了？
在研究室中，封昱通常用的不是人魚的形態，研究室所用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扣子規規整整扣到最後一粒，淺藍色的眼眸凝著寒光。
“我們所做的研究的確沒錯，但星回不一樣，這個神明，跟以前所誕生的很多神明都不一樣。”
但具體不一樣在什麽地方，他一下子也說不上來，就總覺得不對。
大概就是，以前的神明雖然除了荒蕪星係不樂意管之外，也堅守責任，但不管是要信仰還是看他們的眼神，都不是那種看進眼裏的感覺，以前的神明跟深淵也有點相似，雖然情緒會多一些，細膩一點，但依舊刻板冷漠，除了職責沒有什麽能吸引他們的情緒。
那是神性。
而星回作為真神，在以前他覺得星回跟月見相比很有那種感覺，但此刻這麽看下來，就太奇怪了。
星回是真的會將別的種族看在眼裏，所以會說下位種族，會討論荒蕪星係，還有他得到信仰的方式，相互信任……
就好像以前的神明就隻是神明，而星回不僅僅是神明，還是他自己。
加上被他們刻意算計，星回也依舊誕生這事來推斷對方以前的神明力量。
有些可怕了。
深淵中誕生的神明，真的有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嗎？
“惡魔族已經從奇木空間站離開了，我隻希望對方沒能從趙夕元哪裏得到太多的有用線索，讓我們還有時間撤退，陛下，這裏不能久留，我們要轉移了。”
封昱本冷著臉，剛要點頭。
忽的他臉色驟變，轉頭看向天際。
這一處是他和族人的精神力開辟出來的專門做研究的空間。
設置的和人魚星上的研究島差不多。
此刻頭頂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裂縫，能從裂縫中，看見宇宙瑰麗的星雲。
“他們來了？！”
“怎麽可能？！趙夕元都跟惡魔族說了什麽？！這個混蛋！”
“我們還沒準備好啊，要讓真正的風暴降臨，怎麽樣也需要再幾個月的時間，還是最少的時間了，陛下，我們怎麽辦？！”
“別慌，先把防禦係統打開，這是我們祖輩構建出來的空間，星回有能力撕開，卻絕對毀不掉，我們還有之前實驗用的模擬風暴儀器，隻要拖住，我會找機會把星回丟進風暴所在地。”
還不至於到慌亂的地步。
星回來的是他們的主戰場。
也就是人魚族聽聞這話稍稍放心，一直在容器中沉寂的淺金色晶體驟然亮了起來。
封昱愕然轉頭看過去。
淺金色晶體中的少年影像還安安穩穩的沉睡著，金色的眼睫覆蓋住那雙從來沒睜開過的璀璨的金色瞳孔，少年表情沉靜，猶如好夢。
但與此相對，那晶體閃爍的速度越發快速。
金色的光芒張揚又刺目。
就像是找到了家長撐腰的小孩子。
得意洋洋又凶巴巴的告訴這群壞蛋——我哥找來了，一天內就把你們全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確定的點頭】：親親就是恢複！
星回：……要點臉。
惡魔族：……老大不能不要臉吧？
*
突然發現，我是不是在寫五歲半文學（不是）
星回：6 ：）
哈哈哈，年前好忙，還來了大姨媽，癱倒在床，劇情大概還有兩個小點一個大點加上部分日常，到時候再問你們想看什麽番外，我最近也找時間努力多更啦，今天到這裏了，先躺躺了，寶貝們也早點睡覺覺呀，安安